“那我們今日就換個客棧住！”
聽著楊希帶著賭氣意味的話，蘇憐星神色淡然：“無所謂啊，左右沈辭派人護著我。隻是你要想清楚了，若是護著你的人暴露了，那你此番謀劃可就付諸東流了。若是不暴露，你以身入局真的有把握能全身而退嗎？”
楊希有些頹然：“那我們該怎麼辦？”
蘇憐星眼波流轉：“我這倒是有個法子能告訴你，不過你得先解了我的惑。”
見楊希應下，蘇憐星褪去方才言語間的尖銳，語氣天真無害：“永濟商行藏得這般深，便是沈辭也是靠著走訪推演才鎖定它有問題，你今日一直閉門不出，究竟是如何發現端倪的？”
蘇憐星在去河東村找沈辭之前，楊希依舊端坐在客棧，之後雖然匆匆出門了一趟，也隻是為了準備午後的偽裝的行頭。可轉頭卻徑直找到永濟商行，顯然是確定問題出在此處。
楊希也因蘇憐星方才這一番層層拆局，開始徹底正視她，坦然開口：“不過是花錢就能買來的消息，為什麼要費心費神四處查證？”
“花錢？”蘇憐星微微一怔。
楊希沒有半分遮掩：“世家打探陰私本就有捷徑，我散了些銀錢從遊走市井的閒漢處得知，青苗投毒案後，隻有永濟商行的東家願意收田，出的價雖然不高，但對於現在河東村的村民而言無異於救命稻草。”
說完揚起下巴示意蘇憐星倒茶，蘇憐星急於知曉答案倒也不糾結楊希拿喬的姿態。
慢條斯理地喝了半杯涼茶後，楊希才繼續開口：“所以我開始懷疑他們標榜的仁義，索性買了十七畝土地，假作押田進行試探。果然，那契約表麵看起來公道，但是真正的陷阱實際上在‘逾期不贖’上。”
蘇憐星依舊不解：“為什麼？”
市井的生存道理楊希不如蘇憐星，此次掰回一局，楊希心情大好：“有些高門世家想要吞並土地，對於抵押的土地契約上就會加上那麼一條。讓人逾期的手段有很多種，快到贖田的日子掌櫃避而不見，或是謊稱印章丟失，又或是巧立名目抬高贖金。但凡走到押田這個地步的，都不會是什麼有背景的人家，，自然無力與之抗衡。”
“若真是如此，為什麼永濟商行在坊間名聲還那麼好？”
楊希點了點契書上張掌櫃的署名：“你信不信，這個張掌櫃在永濟商行做事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年。”
蘇憐星越聽越迷糊：“他任職長短，與商行名聲有什麼關係？”
“需要押田的基本就是一次性買賣，到時候出現問題了，商行的處理辦法一定是推鍋給經辦此事的掌櫃身上。不過是隨便賠些銀錢，就能獲得價值遠高於此土地。又將自家掌櫃趕走平息怒火，受害百姓吃了啞巴虧，而不知內情的外人還會因此誇讚商行處事仁義。”
楊希見她沉思，再下了一劑猛藥：“你方才說我布局破綻百出，可你要明白，辦案從來都不止靠眼力和謀略就能成功。若是寒門官員，無根基無人脈，也無銀錢打點。即便是再有才乾，認知壁壘天然就存在，依舊走不遠。”
蘇憐星抬眸，靜靜等著她的下文。
楊希語氣裡的傲慢再不掩飾：“現行科舉搭配世家入仕的製度，就能最好的證明當權者看出寒門入仕的弊端。世家子弟有家世人脈拖底，無論是查案還是推行政令，都遠比寒門赤手空拳要穩妥。”
“寒門出頭是僥幸，世家承權才是常態。”這句話是她自小根植心底的認知。
蘇憐星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那為何沈辭能淩駕於眾多世家子之上，壓得他們頭都抬不起來？照姐姐的說法，沈辭這樣的出身，本該被層層壁壘困死，永無出頭之日才是啊。”
楊希下意識出聲辯駁：“沈辭是例外，她本就是天授奇才，尋常寒門子弟根哪有資格與她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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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底也確實是那麼想的，沈辭是千古一遇的人物，自然能夠破局而上。可世人多平庸尋常之輩，終究是要依托根基資源，才能立身朝堂的。
蘇憐星輕輕一笑：“我明白了，所以沈辭在姐姐眼裡是有本事的人，不需要借助外力。而姐姐不如沈辭，所以辦案才需要銀錢鋪路，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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