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阿爾忒彌斯語塞,看了看雙生子弟弟,又看了看盛裝的月桂樹。
下一刻,布匹撕裂發出脆響。
阿波羅跳起來,像頭守衛領地的獅子,飽含敵意地瞪視著阿爾忒彌斯。
女神扯下月桂樹不合身的嫁衣,氣得一聲笑,沒有掩飾自己的失望之色。
“阿波羅,看清楚,這隻是一棵樹而已。”
平實的話語像撲麵而來的冰水。阿波羅的麵色變得慘白。他的眼神劇烈閃爍,握緊雙拳,身體有些打顫,如同一座瀕臨爆發的火山。
阿爾忒彌斯將嫁衣往他身上一拋,不忍地蹙眉,最後還是冷聲告誡:“繼續發瘋有失妥當,但那也是你的選擇。比起緊抓著妄想不放,你不如想清楚她為何離開你。免得日後在同一個地方跌倒。”
語畢,她便離開了,仿佛無法忍受在弟弟的神廟中多待一秒。
“為什麼?”阿波羅輕聲重複。
如此簡單的單詞,卻如鋸齒的刀片,粗暴地從內部割裂他。
他也想知道。
阿波羅看向維持沉默的月桂樹,唇線驟然緊繃扭曲。太陽穴突突地跳,無可抑製的破壞欲幾乎掌控他。索性全都破壞掉。蓄起可怖力量的臂膀揚起,他的指尖卻倏地抖動了一下,整條手臂隨之脫力地垂落身旁。
阿爾忒彌斯是正確的。她一向如此。
正確的做法是接受並且放手。可他偏偏無法做到。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阿波羅在樹蔭中靜立片刻,驀地轉身走進居所最深處。打開層層匣盒,他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罐子,晃了晃。空心的容器傳來孤零零的碰
撞聲。他不給自己猶豫的機會,粗魯地敲開封蠟,抖出罐子裡麵的東西。
金屬碰擊地麵發出清脆的嗡響,冷銀色的箭矢在他腳邊彈跳了一下。
是那時候達芙妮交給他的鉛箭頭。這是她的罪證,也是她的免罪符,而現在,他可以用它殺死心頭因她而起的凶惡愛意。適得其所。
阿波羅低頭專注地看著鉛箭頭,手指數度張開抬起,最後無一例外地落回原初。
長久的寂靜後,阿波羅將重新封上的罐子放回原位。
他走出去,走到月桂樹下。而後,他取出裡拉琴,略微調弦,微笑著問:“你想聽什麼?”
※
“您這般苦心安排,真的隻是為了報複他?”
“不然呢?”
“……”
一聲無可奈何的歎息與半晌的停頓。
“對命運缺乏敬畏的無法成為真正的預言者。”
“也就說——”
“到此為止。記住這些對你不會有好處。就此道別吧。”
“您真的會送我回原來的世界?”
“當然,我很少許諾。哦對了,——”
語聲遠去,談論的內容幾乎立刻就開始從腦海中消散。
卡珊卓睜開眼。
陌生的臉龐湊得很近,有男有女,嘴唇開闔,像在說什麼。
她盯著這幾個人統一樣式的衣服看了片刻,在生澀的記憶中搜尋合適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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