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呼喊著,“留他一命,活捉審問——”
紀決逼停紀榛,待馬兒踏著馬蹄定住,一把將魂飛魄散的紀榛從馬背上扯下來摁在懷裡,“榛榛,不要看。”
紀榛渾身冷冰冰地抖個不停,兩條手臂僵直地垂著,雙瞳呆滯地凝視著遠方。
蔣蘊玉抵達廝殺處,站在瀝血的沈雁清麵前,不知說了什麼,契丹王抬手讓人將沈雁清捆起。
本可反抗的沈雁清一瞬不動地束手就擒,盤腿被綁在車板上運回宮殿。他束好的發冠早就淩亂,半頭墨發垂下,錦袍混雜著泥土與鮮血,此番境況,如玉的麵容卻仍沒有半分驚慌與無措,仿若早就為自己算好了下場。
車輪滾過紀榛的跟前,他茫茫然地盯著車板上的沈雁清,雙眼瞪大,有溫熱的液體爬滿了整張臉。
沈雁清薄唇翕動,無聲地吐出二字。
紀榛木呆呆地歪了下腦袋仔細辨認。
沈雁清說的是,“別哭。”
夜話飄入紀榛的耳邊。
“如今我再問,你心中可還氣我恨我,是不是我身亡命隕,你都不會再有半分動容?”
“是。”
紀榛在心底無聲嘶叫,不是,不是.....
他急促喘息著,眼前陣陣發昏,在兄長的懷裡徹底失去了意識。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
紀決將昏睡的紀榛輕放在軟榻上,睡夢裡的紀榛緊閉著眼,卻無法阻止眼尾處不斷湧出的熱淚將枕巾打濕。
蔣蘊玉匆匆進屋,正要開口詢問紀榛之況,紀決抬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他放緩腳步走至塌旁,麵色沉重。
紀決打濕了軟布,輕柔地替紀榛擦拭淚涔涔的臉頰,蔣蘊玉沉默不語地看著對方的動作,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地跳到他麵前。
他想起那日在營帳裡,紀決替紀榛圍狐裘時異於尋常兄弟的姿勢和氣氛,心口登時一跳。
紀決和紀榛並非親血脈.....
“出去說。”
蔣蘊玉神情複雜地頷首,又深深地望了眼昏迷的紀榛,跟上紀決外出的腳步。
紀決囑咐護衛看好紀榛,這才與蔣蘊玉緩步前行。
蔣蘊玉因自己毫無根據的猜想而暗暗心驚,幾次欲言又止才說:“沈雁清已被關在天牢,其餘兩位使臣亦控製住了,不日即可將沈雁清暗殺契丹王的消息放出去。”
兩國交戰需事出有因,沈雁清自願做了這條導火線。
若沒有沈雁清,這次的因不過隻是“禮單有誤”這等小事,說起來不足成為開戰的緣由,而沈雁清卻做得徹底,且毫無回旋之地。
世人眼中的沈雁清多智近妖,紀決不知他猜出了多少,又猜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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