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月二十八日清晨，周軍開始行動。三千燧發槍手從正麵進入雀鼠穀，在冷泉關前方約半裡處停住，架起排槍朝關牆射擊。冷泉關上的清軍被正麵火力吸引之後開始還擊，火繩槍的鉛彈從關牆上飛下來落在燧發槍手的陣線前方。燧發槍手沒有推進，隻是保持著持續射擊的頻率，把冷泉關的注意力釘在正麵。
與此同時，夏國相親自帶著五千人從東側山脊繞過了冷泉關。山路陡峭，隊伍沿著山脊上的羊腸小道向上攀爬，騾馬無法通過，炮也帶不上去，隻有燧發槍手和連珠銃手步行前進。山脊上的風很大，把人的衣擺吹得緊貼在腿上。夏國相走在隊伍最前麵，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鬆土上。隊伍在山脊上走了將近兩個時辰才繞過了冷泉關，從陰地關的後方壓了下來。
陰地關的守軍在看到身後出現的燧發槍手時，陣腳瞬間就亂了。有人試圖掉轉炮口朝後方射擊，但連珠銃手已經在關牆後方展開了陣型，彈輪中的十二發鉛彈在短時間內連續射出，把正在調轉炮口的清軍炮手壓了回去。夏國相在關牆後方勒住了馬，前方陰地關的城門正在被從內側打開。幾名清軍兵士舉著白旗走了出來，兵器已經堆在了城門內側的地麵上。
冷泉關的守軍在得知陰地關陷落後，放棄了抵抗。當燧發槍手從正麵推進到冷泉關城下的時候，關牆上的旗已經被降下來了。
夏國相騎馬穿過冷泉關的關門，在關門內側勒住了馬。雀鼠穀中的三關——冷泉關、陰地關、汾水關——在三關之中，已經有兩關落入周軍手中，三關全部控製之後，靈石境內的南北通道就徹底打通了。
他坐在馬背上，擡頭望了一眼兩側的山崖。峽穀在晨光中泛著灰白色的光，石壁上滲著夜露，在日光中泛著一層細碎的水光。風從峽穀深處吹過來，帶著河水的氣息和岩石被日頭曬了一整天後散發的餘溫，掠過他的肩頭，吹向他身後正在依次通過冷泉關的隊列。
隊伍正在穿過關門，腳步聲和車輪聲在峽穀中回蕩著，在兩側的崖壁之間來回彈跳，像一列正在穿越隧道的鐵車，每一節車廂都在通過時發出自己的回聲，這些回聲在石壁之間交錯碰撞，融合成一片持續的嗡鳴。
當天傍晚，隊伍在靈石縣城以北約十裡處紮營。夏國相坐在帳篷裡，重新攤開了那幅山西全圖。霍州已經被他畫了圈，靈石境內的三關也被他畫了圈。他的目光順著汾河繼續向北移動——下一站是介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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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休再往北是平遙，然後是祁縣、太穀、榆次，最後才是太原。他在介休的位置畫了一個圈，然後把地圖卷好放進了皮筒裡。遠處的汾河水聲在夜色中持續地響著，他吹熄了油燈，在黑暗中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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