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粗糙，指甲縫裡嵌著火藥的黑渣，虎口處磨出了一層厚厚的繭子。他摸了很久，然後站起身來。
“陛下，這炮的膛線比咱們的深，炮彈打出去更穩、更準。炮管的鐵質也比咱們的好，不容易炸膛。臣想拆一門研究一下。”
“拆。”吳世璠說，“拆壞了朕不怪你。研究透了，咱們也造。常德的火器廠搬到長沙了，工匠、設備都齊了，你放手去幹。”
戴梓抱拳，轉身去招呼學徒搬炮。
吳世璠走回案前，案上攤著柯三畏送來的賬冊。他的手指在數字上慢慢劃過：火槍三百支，火炮十門，白銀兩萬兩。稅款一千二百五十兩。他把賬冊合上，靠在椅背上。他在想這些數字。三百支槍，十門炮，兩萬兩銀子。這隻是一艘船。如果十艘船，一百艘船呢？大周不缺銀子了。不缺銀子，就能造更多的船，更多的炮，更多的槍。
“傳令下去，”他站起身來，“告訴柯將軍，西洋的火器，有多少要多少。銀子，有多少收多少。生絲、瓷器、茶葉，從湖南、貴州、廣西三地調撥。不夠了從四川買。告訴佩雷斯，大周說話算話。稅收百分之五，不漲。他介紹來的西洋商人，也一樣。”
當天下午，吳世璠去了城北的火器局。
火器局設在城北的一處山穀裡，四麵環山，隻有一條小路可進。這裡原來是常德火器廠的一個分坊，湖南全境拿下後，吳世璠下令把常德的主力工匠和設備全部搬到了長沙。山穀中建了幾排廠房，煙囪冒著黑煙，鐵鎚聲叮叮噹噹，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鐵鏽的氣味。戴梓已經在這裡幹了大半個月了，吃住都在工坊裡，連家都沒回。
吳世璠走進廠房，看到戴梓蹲在工作台前，麵前擺著一支拆開的西洋火槍。零件散了一桌，他用一把小鑷子夾著一個小小的彈簧，往擊發裝置裡裝。動作很輕，像在給繡花針穿線。
“戴先生。”
戴梓的手一抖，彈簧掉在了桌上。他回過頭，看到吳世璠，連忙站起身，抱拳行禮。“陛下，臣不知道您來了。”
“朕來看看西洋火器的研究進度。”吳世璠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個拆下來的槍管，在手裡掂了掂。“這支槍，你能仿造嗎？”
戴梓搓了搓手。“陛下，臣拆開看了，這支槍的槍管是整體鍛造的，咱們的槍管是鐵條卷焊的。整體鍛造的槍管更結實，打上百發也不發燙，但工藝複雜，臣需要時間琢磨。臣已經讓人從廣東採購好鐵，準備試製。”
“時間要多久？”
戴梓想了想。“半年。如果材料跟得上，半年後臣能給陛下造出第一批樣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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