蠅一樣到處亂竄，有的在巷子裡被周軍的連珠銃堵住，一排齊射，倒下一片；有的躲在民房裡，被周軍踹開門拖出來，一刀砍翻。喇布身邊的親兵越來越少，一個被連珠銃擊中胸口，一聲沒吭就倒了；一個被彎刀砍斷了手臂，慘叫著在地上打滾；一個被捅穿了肚子，抱著腸子跪在地上，嚎得像殺豬。
喇布退到城中心的一處十字街，身邊隻剩下不到一百人。他靠在一麵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手裡的刀在滴血。四麵八方都是周軍的槍聲和喊殺聲，越來越近。
“將軍！周軍從三個方向圍過來了！走不了了！”一個親兵大喊。
喇布咬了咬牙。“走不了就不走。跟老子拚了！”
他剛說完，一隊周軍從南麵的巷子裡沖了出來。領頭的正是柯三畏手下的一個哨長，叫趙虎，從辰州一路打過來的老兵，臉上有刀疤，眼中有光。他身後跟著二十個連珠銃手。趙虎一眼就看到了喇布——那個穿著銀色鎧甲、站在牆根下的滿洲將領。
“就是他！”趙虎大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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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支連珠銃同時開火。喇布的胸口炸開了好幾朵血花，身體猛地一顫，刀脫手飛出。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彈孔，血從裡麵湧出來，順著鎧甲往下流。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沒說出口。他的腿一軟，跪在了地上，然後臉朝下，撲倒在血泊中，再也不動了。
喇布死了。滿洲正紅旗，圖海的心腹，在十字街被連珠銃打成了篩子。
戰鬥漸漸平息。城中的清軍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柯三畏騎馬走在街上，趙虎跟在後麵。街上的屍體還沒清理，清軍的、周軍的，橫七豎八地躺著。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火藥味。
喇布的屍體躺在十字街的血泊裡，臉朝下，背上好幾個彈孔還在往外滲血。幾個周軍士兵正要把他拖走，街邊的百姓忽然從門縫裡探出頭來，又縮了回去。過了一會兒，更多的人走了出來。他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眼窩深陷。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到喇布的屍體旁邊，盯著看了很久。
“就是他？”老太太的聲音沙啞，像從墳墓裡飄出來的，“就是他？”
旁邊一個周軍士兵點了點頭。
老太太舉起拐杖，朝喇布的頭砸了下去。一下，兩下，三下。拐杖斷了，她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清狗……清狗……你搶了我家的糧，殺了我兒子……你也有今天……”
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百姓們圍了上來。有人拿起石頭砸，有人用腳踢，有人從喇布的屍體上扯下鎧甲，有人撿起地上的刀，一刀一刀地砍。肉被割開了，骨頭被剁斷了，血濺了一地。喇布的屍體被撕成了碎片，胳膊、腿、頭顱被分開了，堆在街上，像一堆被宰殺的牲口。
趙虎皺著眉頭，看著那些百姓在喇布的屍體上發洩怒火。他身後的幾個士兵臉色發白，有的轉過頭去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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