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黔西破敵洪化四年九月十六日，黔西。
山風凜冽，濃霧如紗般纏繞在連綿的群山之間。夏國相勒馬立於一處高坡之上，目光如炬，掃視著遠處蜿蜒的山道。他的身後，一萬五千名周軍將士埋伏在密林和山石之後，鴉雀無聲。
三天前，他奉命率部北上阻擊王進寶的三萬川軍。王進寶自攻佔黔西、大定後，氣勢正盛，揚言半月之內拿下貴陽。夏國相沒有選擇正麵硬拚——他隻有敵軍一半的兵力，硬碰硬沒有勝算。但他有一項優勢：熟悉貴州地形。
貴州位於四川之南，地勢西高東低，群山聳立，道路崎嶇。王進寶的北路川軍從四川瀘州出發，經敘永、畢節進入貴州，攻佔黔西、大定後，計劃繼續南下直取貴陽。黔西地處貴陽西北約二百裡，是大定通往貴陽的必經之路。這裡山高穀深，隻有幾條狹窄的山道可供大軍通行，正是打伏擊的絕佳之地。
夏國相選中了黃泥哨——一處兩山夾峙、中間僅容一隊人馬通過的險隘。他打算在這裡設伏，一舉擊潰王進寶。
“將軍，探子回來了。”副將李成林低聲道。
“講。”
“王進寶的主力已過水西，正朝黃泥哨推進。前鋒約五千人，距此不足四十裡。中軍約一萬五千人，後隊輜重約一萬人，前後拉開二十餘裡。”
夏國相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二十餘裡的長蛇陣，首尾不能相顧，正是各個擊破的好時機。
“傳令，”夏國相沉聲道，“李成林，你率三千人埋伏在左翼山脊，等敵軍中軍進入伏擊圈後，截斷其與前鋒的聯繫。劉成勛，你率三千人埋伏在右翼山穀，專門打他的後隊輜重。本將自率九千主力埋伏在山道正麵，專打他的中軍。聽我號令，先放前鋒過去，等中軍和輜重隊全部進入伏擊圈，三路同時出擊。”
李成林抱拳：“末將明白！”
劉成勛也道：“遵命！”
夏國相又補了一句：“告訴弟兄們，連珠銃不要早放。等敵軍進入百步之內，聽號令齊射。打完一輪立刻後撤裝彈，第二輪由後排接上。不要戀戰，保持陣型。”
眾將領命而去。
巳時三刻，山道盡頭傳來雜遝的腳步聲和馬蹄聲。
王進寶的前鋒出現了。五千川軍魚貫而行，隊伍鬆散，士兵們有說有笑，盔甲歪斜，火槍隨意扛在肩上。他們在黔西、大定一路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早就放鬆了警惕。
夏國相伏在一棵大樹後，一動不動。他的目光緊盯著川軍隊伍，心中默數——放過去，再放過去，讓他們的前鋒走出伏擊圈。
五百人、一千人、兩千人、三千人……
川軍前鋒漸漸遠去，消失在山的另一邊。中軍開始進入伏擊圈。王進寶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身邊簇擁著數十名親兵，緩緩前行。他身後的隊伍蜿蜒如蛇，一眼望不到頭。
又過了半個時辰，輜重隊也進入了伏擊圈。長長的糧車隊伍在狹窄的山道上緩慢移動，押運的士兵懶洋洋地跟在後麵。
夏國相緊緊盯著王進寶的中軍旗幟。當那麵“王”字大旗正好走到山道最狹窄處時，他猛地站起，拔出腰刀，大喝一聲：“放！”
“轟！轟！轟！”
山道兩側的密林中，二十門新式長炮同時開火。炮彈呼嘯著飛入川軍中軍，在擁擠的人群中炸開。炮彈所過之處，血肉橫飛，殘肢斷臂四處飛濺。王進寶身邊的親兵瞬間倒下一片，戰馬受驚，嘶鳴著亂沖亂撞。
“有埋伏！周軍有埋伏！”川軍士兵驚慌失措，四處亂跑。
“不要亂！結陣！結陣！”王進寶勒住受驚的戰馬，嘶聲吼道。但他的聲音被炮聲和慘叫聲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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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炮擊緊隨而至。炮彈落處，川軍士兵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沖！”
夏國相一聲令下，埋伏在山道兩側的周軍士兵從密林中殺出。燧發槍手排成三排，穩步向前推進，在距離川軍一百步時停下。
“第一排，放！”
三千支燧發槍同時開火，密集的彈雨掃過川軍前列，數百人中彈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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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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