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火器尚缺三成,盼軍器監加快趕造。”
他把墨跡吹乾,折好封緘,滴了火漆按了指印。信使是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在漢中驛道上跑了三年,麵龐粗糙黝黑,一雙眼睛格外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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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軍報貼身收進懷裡,在衣襟外又紮了一道布條固定住,翻身上馬出了北門,沿山道向東而去。他的路線會經過興安府,夏國相讓他把另一封短函交給轉運倉主事。那封短函隻有一句話:“火藥加存五千斤,鉛彈加存三萬發。年後要用,提前備著。”
夏國相站在驛站門口看著那匹馬消失在夜色裡,擡頭望了一眼天。秦嶺上空的星星比漢中城裡亮得多,密密麻麻地壓在那道山脊線上麵,像另一座倒懸著的山。他轉身回了指揮所。
桌上那幅秦嶺北麓的地圖還攤著,三處前哨的位置用硃筆畫了三個圈,從略陽到鳳縣到留壩,像三枚釘子釘在秦嶺的腰間。北麵那片空白的關中平原上,夏國相拿炭筆畫了一條彎彎曲曲的線——那是他反覆推演出來的出山路線,從留壩出發翻過一道不起眼的山樑,從佟國維兩座營壘之間的縫隙裡穿過去。那條線他畫了又擦、擦了又畫,已經畫了十幾遍。
他站在地圖前麵,把那枚平安扣從衣襟裡掏出來攥在手心。玉是涼的,被他攥了一會兒就熱了。
夏國相把平安扣塞回衣襟裡,在地圖前又站了一會兒。明天一早,訓練場上還會響起槍聲。炮營還要在山道上再拉練一遍。連珠銃手還要裝填、發射、複位。火繩槍手還要演練隊列和輪換。那些聲音日復一日地持續著,每一下都在把這塊鐵往那個還沒有到來的方向鍛打過去。而北麵那道鐵灰色的城牆,九年了,終於快要翻過去了。
)完章七十三第 卷七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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