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的芽苞,硬的,涼的,還藏在冬末的餘寒裡。但再過一陣子它就要撐開了。
他一個人站在那棵樹下,沒有回議政堂,也沒有去禦書房,就那樣站著。風從他身邊穿過去的時候,他把手從枝條上收回來,攏進了袖子裡。
身後議政堂的桌上放著一億二千一百萬元的賬本,它們都已經安安靜靜地躺在格子裡了。明天方光琛會來找他,帶著那份關於內閣年度預算的摺子。
李成林也會來,帶著軍機委員會關於北伐前最後一次全軍物資調撥的方案。兩筆賬,一本在方光琛手裡,一本在李成林手裡,一個管文治的錢,一個管備武的錢。兩筆賬最終都要到他這裡來匯合,由他那一筆硃批來決定它們各自該往哪裡去。
他又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了禦書房。案上那份內閣的原版報告還攤開著,一億二千一百萬元那行數字在落日的餘暉裡泛著淡淡的暖光。他低頭看了一眼,伸手合上了報告,把它放進了那隻已經滿了的木格裡。然後他在案前坐下來,拿起了筆。
窗外那棵老槐樹的枝條上,那些暗紅色的芽苞正在風裡微微地顫著,像有什麼東西正從裡麵一點一點地往外撐。再過一陣子它們就要撐開來了。到那時候,整棵樹都會重新綠起來。
(第七卷,第四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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