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清軍牽製住。他們看見你出現在濟南城下,就不敢輕易向西增援河南了。”
彭宗堯抱拳:“屬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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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將帶主力走北線。歸德、開封、邯鄲,一路往上推。你在濟南拖住山東清軍之後,如果還有餘力,可以視情況向西靠攏跟本將會合。但如果濟南不好打,就守住那裡,不要硬拚。”
柯三畏說,“咱們在保定城外見。”
彭宗堯沒有再問。他隻是又抱了一拳,撥轉馬頭往東麵去了。四萬人的東線部隊從徐州東門開出,沿著運河北岸朝東北方向行軍。
隊伍拉得很長,前軍已經過了運河上的第一座橋,後軍還在城門口等著出城。彭宗堯走在隊伍最前麵,手裡攥著一份地圖,圖上用紅筆畫了一條直插濟南的路線。在他身後,四萬人的腳步聲在官道上匯成一片持續的悶響,像一列鐵車從路麵上碾過去,一寸一寸地向東北方向延伸。
柯三畏等彭宗堯的隊伍完全消失在視線之外,才轉身麵向剩下的八萬人。那是主力中的主力,四萬燧發槍手、兩千連珠銃手、一百二十門長炮、兩萬後勤輜重。
他看著那八萬張麵孔,然後又看了一眼自己那截空蕩蕩的左袖管,開口說話:“本將守了淮河七年。對麵那條河,本將看了七年。今天咱們不過河了,咱們往北走。”他勒轉馬頭,朝官道方向揚了一下馬鞭,“出發。”
八萬人的主力從徐州北門開出,沿著官道一路向北。隊伍中段的炮營拖著六十門長炮——八磅和十二磅各三十門——走在隊伍中央,車輪在土路上碾出兩道深深的轍印。旁邊跟著彈藥車,上麵堆著裝滿火藥和鐵彈的木箱,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
燧發槍手走在炮營前後,連珠銃手走在最前麵。八萬人的腳步聲在官道上匯成一片持續的轟響,從徐州一路向北延伸。
柯三畏走在隊伍中段,那截空蕩蕩的左袖管被春風吹得微微飄起來。他沒有回頭。身後是他守了七年的徐州城,城牆上那麵周字旗還在風裡翻卷著,邊角已經被北風磨得褪了色,起毛了,但旗麵上的“周”字仍然清晰可見。他策馬朝前走去。
三月初十,馬寶的艦隊駛出了廈門港。八十艘戰船在晨光中依次離開泊位,從廈門港的航道口駛向大海。
船身吃水很深,船舷兩側的炮窗全部關閉著,隻有桅杆上的信號旗在晨風裡獵獵作響。旗艦走在最前麵,船頭劈開一道白色的浪花,船尾翻湧的航跡在海麵上拖出一條長長的、漸漸擴大的扇麵。
馬寶站在旗艦的船尾樓上,手裡握著一份海情司送來的最新簡報。簡報上寫著清軍水師的部署情況:主力約四十艘戰船分駐登州和天津外海,其中可戰之船不超過三十艘,裝備以舊式火炮為主,換裝率不到三成。他看完了簡報,把它折好塞進衣袋裡,然後轉身朝船頭的方向喊了一聲:
“起錨。全速北上。”
艦隊以雁行陣排列出海。出了廈門港之後船隊轉向東北,沿著福建沿海一路北上,繞過浙江外海的暗礁群,進入黃海海域。海麵上風平浪靜,船隊保持著整齊的陣型向北航行,帆布吃滿了風,船頭劈開的浪花在海麵上拉出一道道白色的平行線。
馬寶站在船尾樓上一直望著前方。風從海麵上迎麵吹過來,把他的將服衣擺吹得獵獵作響,腰間那柄指揮刀的刀鞘被日光映出一道短促的、跳動的反光,在海麵上移動的陰影中忽明忽滅。
他在船尾樓上麵朝北方站了很久,望著海天相接處那道灰藍色的地平線。海麵上看不到一條清軍的船,但他知道他們就在前麵。
登州外海、天津外海,那些戰船上的清軍水師官兵此刻可能正在甲闆上曬太陽,或者靠在炮位旁邊打盹,或者蹲在船舷邊上修補帆布上的破洞。他們還不知道有八十艘船正以全速從南麵朝他們駛來,每艘船都裝滿了火藥和鐵彈,每艘船上的炮手都已經操練了無數遍,閉著眼都能完成裝彈、瞄準、發射、複位的全套流程。
馬寶把望遠鏡收進皮套裡掛在腰間,扶著欄杆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下了船尾樓。他走過甲闆的時候,水手們正在最後一次檢查纜繩和帆布,炮手們蹲在炮位旁邊擦拭炮膛裡的積炭,有人看見他過來就直起腰朝他點頭。他一路點著頭走到艦首,扶著船頭的欄杆望著前方,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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