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平定陝西肇興八年四月二十二，西安城，滿城將軍衙署。
夏國相離開西安已經兩天了。東麵潼關方向傳來的消息說他已經穿過了潼關，正在向河南方向推進。西麵乾州方向的消息是三天前到的——李定邦拿下了乾州。胡國柱坐在正堂裡，麵前攤著那幅陝甘全圖。
地圖上的西安城被炭筆圈了兩道，向西延伸的官道已經被他重新描過三遍了。從西安出發，沿著渭河北岸向西推進，經過鳳翔、平涼、蘭州，然後折向西北，穿過河西走廊的狹長通道，一直延伸到嘉峪關。那些地名他爛熟於心。但那是甘肅的方向。他眼前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整個陝西。
陝西除了西安之外，還有同州、鳳翔、延安、榆林四府，以及商州、邠州、乾州、鄜州、綏德五個直隸州。潼關以東的同州府、渭河以南的商州、關中平原腹地的乾州和邠州、黃土高原北部的延安和榆林。夏國相走的時候帶走了兩萬人，西安城內的兵力還剩四萬，由胡國柱全權調度。四萬人要守住關中，同時向西、向北推進，把陝西全境納入大周控製，然後才能考慮進入甘肅。
胡國柱在正堂裡坐了一整個上午，把地圖上那些還沒有被大周旗號覆蓋的區域逐一標記了一遍。同州、商州、鳳翔、延安、榆林——五個方向。有些容易，有些難。同州靠近潼關，清軍守軍已經撤了。
商州在秦嶺山區，道路難走，但兵力不多。鳳翔在西麵，李定邦正在朝那邊推進。最麻煩的是延安和榆林。陝北是黃土高原，溝壑縱橫，城池依山而建，易守難攻。清軍殘餘有可能退入那些地方據守，利用地形拖住周軍的推進。
當天下午，胡國柱在正堂裡召集了各營指揮官。眾人在桌案四周站定，胡國柱用手指著地圖上那幾處尚未歸附的城池：
“李定邦正在向鳳翔推進。我帶三千騎兵走渭河北岸去鳳翔跟他會合。剩下的人留在西安，分作三路——一路北上延安，一路東進同州，一路南下商州。每路三千人，配足糧草和彈藥。任務不是攻城拔寨，是把清軍殘餘從這些地方趕走。他們不抵抗，就不打。他們抵抗，就打到他們不抵抗為止。”
他將每路的主將一一指定：東進同州由一名姓趙的校尉統帶，南下商州由一名姓錢的校尉負責，北上延安由一名姓孫的營指揮率領。每路帶足糧草彈藥，各自出發。
“東進同州和南下商州是最容易的。清軍的主力已經撤了，剩下的隻是散兵遊勇。你們到了之後先派人進城勸降，如果他們不降再架炮。北上延安的要難一些，黃土高原上地形複雜，清軍殘餘有可能退入山溝據守。你們不要急著攻城，先切斷他們與外界的聯繫，等他們糧草耗盡了自己會出來。”
各營指揮官領命後陸續退了出去。當天傍晚，東進同州的部隊從西安東門出發了。三千人在暮色中沿著渭河南岸的官道向東推進，隊伍在官道上拉成一條長線，槍管在暮色中泛著暗沉沉的亮。帶隊的是趙校尉，他騎馬走在隊伍最前方，腰間掛著一柄從西安府庫中取出的新佩刀。他沒有回頭，策馬朝東方走去。
南下商州的部隊在同一天夜裡出發。商州在秦嶺山區，路線曲折，沿途多是山路和峽穀。三千人從西安南門出城之後沿著通往秦嶺山區的官道一路南行，馬匹在夜間的山路上走得小心，蹄子在碎石和泥濘之間交替著試探，每一步都帶著謹慎的試探。
胡國柱自己則在第三天清晨率三千騎兵從西安西門出發，沿渭河北岸的官道向西推進。燧發槍手和連珠銃手混編，每人配兩匹馬輪換騎行。隊伍在晨光中離開西安西門的城門洞，沿著渭河北岸的官道快速行進，馬蹄在路麵上敲出一片持續而急促的聲響，在城牆根下反彈了片刻，然後被越來越遠的風聲吞沒了。
沿途的村莊和集鎮在看到他旗號之後沒有抵抗，有人在路邊站著看隊伍經過，有人在田埂上放下鋤頭直起腰來，有人從自家屋裡探出身子看了看又退了回去。沿途的縣城在得知西安已經落入周軍之手後派出了使者，表示願意歸附並送來了一些糧草和草料。胡國柱沒有在這些地方停留，他的目標是鳳翔，與李定邦會合。
與此同時，東進同州的部隊已經抵達了同州城外。同州府城在潼關以西約八十裡處，城牆不高，駐軍不多。趙校尉帶著三千人在同州城外列陣，派人進城送了一封勸降信。信使在城門外等了不到半個時辰，城門就從內側打開了。
城中的清軍守將已經帶著家眷在兩天前逃走了，留下的幾個低級官吏商量了一陣之後決定開城投降。趙校尉騎馬穿過同州城的主街，街麵上有幾家店鋪開了門，幾個老人站在門口看著隊伍經過。他穿過同州城之後派人回西安報信：同州已定，全府歸附。從出發到拿下同州，前後不到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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