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黃姐的無奈別墅院子裡的燈亮著，車停進去的時候引擎熄火的那一下，周圍安靜得嚇人。
我看著二樓臥室的窗戶透出暖黃色的光，黃姐已經回來了。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換了拖鞋，客廳沒開大燈，隻留了沙發旁那盞落地燈。
黃姐坐在沙發扶手上，一隻手搭著靠背，另一隻手端著一杯沒喝完的酒。酒瓶擱在茶幾上，剩了大概三分之一。
她聽見動靜擡起頭，看了我一眼，目光有點散，嘴角卻還掛著笑。
"來了？"
"來了。"
我走過去坐在她對麵，把外套脫了搭在沙發背上。
她看著我，端著酒杯的手擱在膝蓋上沒有擡："你身上怎麼有血跡？"
"別人的。路上跟人幹了一架。"
她沒追問，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她把酒杯放在茶幾上，杯底磕在玻璃麵上輕輕一聲，擱下去以後手指還搭在杯沿，像忘了鬆手。
"小吳，"她開口了，聲音不高，帶著一點酒後的沙啞，"今晚陪管咱們那個片區的領導吃飯了。"
"嗯。"
"他喝多了，手不老實。"她低頭看著自己搭在杯沿的手指。
"一開始是拍肩膀，後來是摟腰，再後來就是摸大腿。我沒躲。我不能躲。"
"他提條件了？"
她沒回答，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咽下去以後才說："提了。說項目審批卡在他那兒，隻要我'配合'一次，下周就能過。"
我把她手裡的酒杯拿過來放在茶幾上，推遠了。她沒攔，手還維持著端杯的姿勢，像是不知道東西已經不在手裡了。
然後她說了一句："公司是我老公留下來的。不能在我手上垮了。他走了以後，我一個人扛了大半年，扛到現在，就差這一步了。"
她說完這句話以後安靜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一下，那笑比之前貼在臉上那層真一點，像冰塊裂開一道縫："咱們做生意的，處處被人管，隻能按規矩來。"
"黃姐。"
"嗯？"
"你今天喝了不少了。"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從散慢慢聚起來，聚成一道帶著溫度的線，從我的臉往下滑了一截，停了一下。
她伸手碰了碰我的下巴，像是在確認一道摺痕的方向，然後她的嘴唇碰上了我的嘴唇。
客廳的落地燈還亮著。沙發靠墊被擠到地上，一個搭著扶手邊緣，另一個卡在茶幾腿旁邊，像兩片落葉被風推到牆角。
她外套滑在沙發扶手上，衣料皺成一團邊緣，與枕頭、靠墊、地毯邊緣連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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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調出風口吹下來的風微微拂動窗簾，窗簾邊緣卷了一下又垂回原位。牆上的鐘走了兩圈，她在我肩窩裡睡著了，呼吸勻下來，手腕還搭在我胸口。
我把她輕輕挪到沙發上躺平，拿外套給她蓋上。她在夢裡翻了個身，臉朝著沙發靠背，手還攥著外套的袖子。
第二天早上我醒過來的時候，黃姐已經走了。
茶幾上放著一杯溫水和一張紙條："早餐在鍋裡，自己熱。我去上班了。"
我起來洗了把臉，把鍋裡的包子熱了，三個全吃了。廚房水槽裡擱著昨晚那隻酒杯，已經洗乾淨了，倒扣在瀝水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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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飯我回了趟城中村。
到出租屋門口的時候，門沒鎖，我推門進去，胡麗靜還在床上躺著，被子蒙在臉上，隻露出一個後腦勺和幾根散在枕頭上的頭髮。
昨晚上夜場下班晚，這會兒睡得正沉。她翻了個身麵朝牆壁，後腦勺對著門，像個被人翻轉過來的信封。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聽見動靜了，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摸了一下枕頭旁邊，摸了個空。
她撐著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眯著眼看是我，眼神從惺忪變成了那種我又出去鬼混的表情。
"喲，大忙人回來了？"她靠在床頭，聲音還帶著起床的那層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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