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仙人跳的苦衷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跟昨晚衚衕裡那次打架差不多。
瘦子蹲下去了，褲腿濕了一片，真的嚇尿了。
我拿起林悅的手機，按了停止鍵，把錄像拷貝到的手機。
我走到林悅麵前，把她的手機給她，又把她的衣服從椅背上拿起來遞給她："穿上，跟我下去。"
她接過去的時候手指在抖，拉鏈拉好以後她低著頭站起來，跟在我身後往外走，經過那兩個胖子的時候她繞了半步。
經過那個瘦子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想一件他自己也沒搞明白的事。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房間裡那兩個人。
光頭捂著胸口靠著牆還沒直起腰來，平頭趴在地上，一隻手搭在床單邊沿，像是想抓住什麼借力站起來，卻齜牙咧嘴的站不起來。
樓下大廳裡，波浪女正翹著腿坐在前台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奶茶。看見林悅下來了，她放下杯子站起來，往林悅身後看了一眼，笑容收了一半。
"你孫哥呢？"她問。
林悅站在大廳中間，沒回頭："躺地上爬不起來了。"
波浪女啊的一聲，蹬蹬蹬跑上樓了。跑了幾步她才想起來，轉頭沖林悅喊了一句："你別走！"
林悅站在大廳沒動。我靠在門口點了根煙，看著她。
"你到底多大了？"我問她。
"……二十。"
"真二十？"
"差一個月不到。"
我吐了口煙，上下掃了她一眼："差一個月不到二十，你來玩仙人跳？"
林悅低頭看著地闆："他們說幹完這一單，分我八千塊。我弟下學期的學費還差四千多，加上生活費，要六千多。我湊了很久了。"
"你弟多大了？"
"二十。跟我同歲。我倆龍鳳胎。"她擡起頭看了我一眼，"他讀大一。家裡沒人了，就我倆。"
我站在賓館門口台階上，把煙抽完了。
走廊裡有腳步聲，波浪女扶著光頭從樓上下來，光頭捂著肚子，臉色發白，後麵跟著平頭和瘦子，瘦子褲腿還是尿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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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浪女把他們三個安頓在大廳椅子上以後轉過身看我。
"你是第一個，"她說，"這賓館才盤下來，剛開業，你是第一單客人。"
"難怪這麼不熟練。"我說，"你找的那個瘦子，剛才站在門口都快嚇哭出來了。"
波浪女的臉白了一下，又紅了一下。
她兩隻手攥著自己大腿外側的褲縫，膝蓋併攏，腳尖壓著地磚的邊緣線，像在給自己找個不滑下去的角度。
"我老公以前做生意欠了一屁股債，去年跑路了一年多才回來。這賓館是找老家人湊的錢盤下來的，想快點翻身。我也沒辦法。"
她說到這裡聲音停了一下，然後低下頭，語速比剛才快了一倍："你報警吧。但你別告訴小悅她弟，她弟不知道她出來幹這個。"
林悅在門邊站了很久，她的手指一直揣在兜裡，始終沒有拿出來過。可能是攥著手機的殼，也可能是攥著她弟弟的繳費通知。
"你弟叫什麼？"我問她。
"林樹。"她的嘴唇在路燈下是乾的，"樹林的樹。"
我蹲下來，從兜裡掏出煙盒看了看，還剩四根。我把煙盒塞回口袋，然後從上衣內袋裡掏出錢包，數了六千塊錢遞給她。
"這錢你拿著。不是給你的，是借給你的，你有錢了要還，你給我寫個借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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