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五星級的早餐我叼著煙看了她一眼，把煙按滅了，躺回自己床上。她翻了個身背對著我，過了幾秒說了一句：“莫強。”
“嗯？”
“明天我還能住這兒嗎？”
“明天再說。”
她沒再問了。
過了大概半分鐘，我聽見她呼吸勻下來了。
我躺在窗邊，麵朝天花闆，她躺在靠門那側，背對著我的方向。
第二天早上我醒了的時候發現她不在自己床上。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到我的床上，頭靠在我肩窩裡，一隻手指還搭在我腰上，像是怕我半夜跑了。
我偏頭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時鐘，七點二十，窗外天已經亮了。
我輕輕把手抽出來，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坐起來了，坐在床邊揉眼睛，頭髮亂成一團，白色的襯衫皺巴巴的，領口鬆開了一顆扣子。
她看見我出來，眨了兩下眼睛，開口第一句話是：“你醒了怎麼不叫我？”
“讓你多睡會兒。”
“那我多睡那一會兒算不算房錢？”
我看了她一眼：“算。你多睡的那幾分鐘以後付利息。”
她笑了一下，然後翻身下床去衛生間了。
水聲傳出來，嘩啦一陣，然後是她刷牙的動靜，漱口的聲音，然後是她嘩啦啦唱歌的聲音。
我靠在床頭把外套穿上，等了她一會兒。她出來的時候頭髮已經重新紮好了，還是低馬尾，白襯衫的扣子重新扣到了頂。
“走吧，下去吃飯。”
餐廳在一樓，落地窗對著一片人工水池。
我們到的時候人還不多，自助餐台擺了一長溜，從麵包區到熱菜區到水果區。
林悅站在入口處停了一下，目光從第一張桌子滑到最後一排取餐區，像在看一個展覽的布局圖，然後轉頭看向我，問了一句：“這些我都隨便拿嗎？”
“隨便拿。房費裡麵包含了。”
她沿著餐台慢慢走了一圈，端著一個空盤子，手指在每一道菜旁邊都猶豫了一下。
到麵包區的時候她停下來看了很久，最後夾了一個小牛角包，放在盤子邊沿。
又轉了一圈，端了一杯牛奶，拿了一小碟水果，然後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我端著盤子跟過去，看見她把那隻牛角包掰成小塊，一塊一塊蘸著牛奶吃。
吃得比昨天那碗剩飯慢多了，像是在數自己配不配吃這頓飯，又像在算這一口吃了多少錢。
“好吃？”我問她。
她嚼完嘴裡那一口才回答：“好吃。比我吃過的所有麵包都軟。”
“那就多吃幾個。反正免費的。”
她低頭又掰了一塊，沒有去拿第二個。
她把自己那份吃完了以後，把盤子端起來看了看盤底，然後端著盤子站起來：“我去洗一下。”
“放那兒就行，有人收。”
“那我也得把它疊好。”她把盤子放在指定回收處的時候，順手把用過的叉子朝同一個方向擺正了，跟旁邊那隻盤子上的叉子保持了一緻的角度。
吃完早餐退房的時候她站在大堂裡等我辦手續，手裡還攥著昨天那六千塊錢的邊角，手指沿著紙麵邊緣來回摩挲。
“走吧。”我辦完手續走過來，“先去銀行。”
“去哪兒的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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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弟的錢存了。你不是說他要開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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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著我走出旋轉門的時候，步子比昨晚快了半拍，是她心裡有底了。
銀行櫃檯前麵她填了一張匯款單，寫她弟弟林樹的名字和卡號。她寫得很慢，每寫完一個數字都要低頭跟手機裡的卡號對一遍，然後繼續寫下一個。
把單子遞進去以後她站在櫃檯前麵等著，手指搭在櫃檯邊沿，一直沒有挪開。
櫃員操作完把回單遞出來的時候她接過那張薄紙看了兩遍，確認金額和賬號都對上了，才把它折好塞進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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