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田溪村（二）孫氏正說得唾沫橫飛，忽然對上了許敬安的眼神，嗓門不自覺地矮了半截——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冷冰冰地刮過來，一點溫度都沒有。
"你說完了？"
許敬安看著她，聲音不大。
孫氏梗著脖子：
"說完了怎麼著？"
許敬安往前邁了一步，孫氏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
"我問你幾個問題啊，嫂子。"
許敬安歪了歪頭，嘴角掛著點笑，但那笑涼颼颼的，"蘇婉被休那天回來，誰把她趕出去的？"
孫氏嘴硬：
"我是她嫂子，我做主怎麼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是規矩！"
"規矩？"
許敬安笑了一聲，"那好，我再問你，她嫁到許家十年，從娘家拿東西貼補我，那些東西是誰的？是蘇家的。蘇家的東西是誰的？是她爹她娘的。她爹她娘的東西想給誰就給誰，你一個嫁進來的媳婦，手伸得比你擀麵杖都長，你管得著？"
孫氏臉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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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老兩口偏心！憑什麼好東西都給她？她一個嫁出去的閨女……"
"她是你相公的親妹妹！"
許敬安直接打斷她，"你嫁進來之前，蘇婉在這個家住了十幾年，她爹她娘疼她天經地義，你酸什麼酸？你是酸人家投胎投得好還是酸自己命不好嫁了個窩囊廢？"
孫氏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指著許敬安：
"你……你罵誰窩囊廢？"
許敬安掃了一眼堂屋的方向：
"誰縮在屋裡不敢出來我罵誰。蘇成！你媳婦兒在這門口撒潑罵街吵得四鄰不安，你連屁都不放一個？你是屬烏龜的？殼一縮萬事大吉？"
堂屋的門簾動了動。
蘇成沉著臉掀簾子走出來，站在台階上，手裡還攥著個旱煙杆子。
他是莊稼漢的身闆，雖然長得沒有許敬安高，但是膀大腰圓，往那一站確實有幾分壓迫感。
"許敬安！"
蘇成聲音悶沉沉的，"你來我家門口鬧什麼？"
許敬安看著他：
"我鬧？你問問你媳婦，我一沒罵人二沒動手，就問了一句蘇婉在哪兒，你媳婦劈裡啪啦跟放鞭炮似的數落了我一頓，我轉身要走她還追著罵，這叫誰鬧？"
蘇成張了張嘴，孫氏立刻竄到他旁邊，拽著他袖子：
"大成啊，你看他！蘇婉畢竟是我小姑子，一個休了我小姑子的的人，我罵他幾句怎麼了，他還跑咱們家門口來耍橫！你還不收拾他？你一個大男人，站著看自家媳婦被人欺負？"
蘇成被媳婦一通推搡，臉上掛不住了，往前跨了一步，手裡的旱煙杆子攥得咯吱響。
可就在這一步跨出去的時候，他對上了許敬安的眼睛。
那眼睛跟釘子似的，直直地釘在他臉上。
沒有慌張，沒有退縮，甚至帶著點……看獵物的神情。
許敬安微微側了側身，肩膀下沉了半寸，渾身的肌肉線條雖然瘦弱，卻綳成了一種蘇成從未在書生身上見過的姿態。
就像一隻瘦骨嶙峋的野狼，雖然皮包骨頭，但你敢往前湊，它真能一口咬斷你的喉嚨。
蘇成腳底下忽然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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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的那半步僵住了，整個人杵在原地，手心冒了一層薄汗。
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從後脊樑爬上來——他敢肯定，自己要是再往前邁一步，眼前這個文文弱弱的秀才，真能把他撂倒。
而且看那眼神，一點不帶猶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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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啥幹兒那杵你！啊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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