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尋找蘇婉（二）庫房在後院最裡麵的一間平房，平時用來堆放布匹和換季衣裳，地方不大，門一關就悶得透不過氣。
蘇婉彎腰把懷裡的衣裳一件件疊好，往架子上碼整齊。
她動作麻利，疊衣裳時手指頭雖然腫著，卻依然規規矩矩地把每一條邊都捋得服服帖帖。
就在她疊完最後一件擡頭的時候，庫房門口的光線被一個肥胖的身影堵住了。
張寶站在門口，笑嗬嗬地走進來。
蘇婉心裡一緊，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手垂下來攥緊了衣角。
"蘇婉啊～"
張寶搓著手上前兩步，滿臉堆著油膩的笑，"這半個月辛苦了，我都看在眼裡呢。你說你一個婦道人家，天天洗那麼多衣裳，手都泡成啥樣了？我看著真心的……心疼。"
他往前又湊了半步。
蘇婉往旁邊挪了一步，低頭看著地麵：
"多謝少爺關心，這是我該做的。"
"什麼該做不該做的～"
張寶擺擺手，臉上的笑更深了，"你要是不想洗了，跟我說一聲就行。我這個人最憐香惜玉了，以後洗衣房的活兒你不用碰，你就在這府裡……安心住著，什麼都不用幹，我養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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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的手就伸了過來，要去搭蘇婉的肩膀。
蘇婉猛地側身避開，往牆邊縮了縮，聲音壓著顫：
"少爺，這話我不敢當。”
“我就是個洗衣服做工的，不敢有別的念想。衣裳已經碼好了，我……我先回洗衣房接著洗衣服了。"
她說著就要往外走。
張寶臉上的笑容瞬間塌了半截，聲音也沉下來：
"蘇婉！你別給臉不要臉啊。我這半個月對你夠客氣了吧？整個張府你打聽打聽，我張寶想要的人，哪個不是乖乖地——"
李婆子適時地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陰陽怪氣地幫腔：
"就是！蘇婉，你可別不識擡舉。少爺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一個被休了的破落戶，有人肯要你就燒高香吧！還擺什麼架子？"
蘇婉站在牆角，指甲掐進掌心，把嘴裡那句"我不稀罕"死死咬住了沒說出來。她不能吵，吵了就會被趕出去，趕出去就什麼都沒了。
張寶看著麵前這個女人——她瘦了，憔悴了，半個月的苦累在她眼角眉梢留下了痕跡，可偏偏就是這副強撐著不肯低頭的樣子，讓他心裡那點邪火越燒越旺。
燈光底下，她那張清秀的臉白得像玉，嘴唇因為咬得太用力而泛起一點血色，眼睛在長睫毛底下亮亮的，明明怕得要死，可就是不肯求饒。
張寶咽了口唾沫，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笑。
他朝李婆子使了個眼色。
李婆子立刻會意，縮回腦袋，手一帶，"哢嚓"一聲，庫房的門被從外麵鎖上了。
蘇婉聽見鎖響，臉色瞬間煞白。她猛地衝過去，手掌拍在門闆上，發出一聲悶響：
"開門！李婆子！你開門！"
門外傳來李婆子漸行漸遠的腳步聲，一聲應都沒有。
蘇婉又拍了兩下門，手掌拍得生疼，可門闆紋絲不動。
她轉身背靠著門，看著對麵一步步逼近的張寶，嘴唇哆嗦了兩下，把那句"你不要過來"堵在嗓子眼裡，隻是死死攥著拳頭，脊背挺得筆直。
張寶笑著又往前走了兩步……
與此同時，鎮子東頭的街道上，許敬安已經趕到了張府門口。
他遠遠就看見那扇朱漆大門了，門口兩盞氣死風燈在日頭底下還亮著，兩個小廝坐在門墩上打盹。
許敬安正要上前，忽然聽見路邊傳來兩個年輕姑娘的說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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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十五六歲的丫鬟打扮的小姑娘結伴往側門走，一邊走一邊嘰嘰喳喳。
"哎，你聽說了沒？新來洗衣房那個蘇氏，這半個月可慘了。李婆子天天罵她，三桶衣裳讓她一個人洗，手都泡爛了，我看著都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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