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誤會（三）蘇婉的手一抖，錢袋子差點掉在地上。
她猛地轉頭，隔著那扇矮矮的院門，看見許敬安站在外麵，午後的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額頭上一層薄汗，胸口還微微起伏著，顯然是追過來的時候跑得急了。
吳大娘看看蘇婉的表情，又看看門口那個男人，一頭霧水：
"婉婉，這是……"
蘇婉咬了咬嘴唇，把念念往身後護了護，眼眶那兩團紅又湧了上來。
她沒說話，可攥著錢袋子的手指節已經泛白了。
院子外麵，許敬安扶著院門的土牆，喘勻了兩口氣，聲音比剛才穩了些：
"蘇婉，你聽我說完行不行？不是你想的那樣。王巧娘的親事我真的退了，我來找你和那些人說的那樣想讓你回去當妾的。我就是……就是來接你回家的。當正妻。唯一的那個。"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有點笨拙，沒什麼花哨的修飾，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的，隔著那道矮牆砸進來。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念念仰著小臉看了看蘇婉，又看了看門口那個男人，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
"娘……門口的是爹爹嗎？她是要接我們回去嗎？"
蘇婉沒回答。
她攥著那個錢袋子，手心裡全是汗，指甲掐進掌心裡，嘴唇抿成一條線。
吳大娘站在旁邊，看看蘇婉又看看門外的許敬安，老人家雖然沒弄明白來龍去脈，可自己看著長大的閨女這副模樣，她多少能猜到幾分。
她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蘇婉的手背，聲音放得很低很柔：
"婉婉，不管有啥事，先進來說清楚。站在院門口說話讓人看著不好。"
蘇婉攥著拳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指尖掐得掌心發白。
她低著頭，睫毛顫了顫，終於極輕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吳大娘見狀，走過去拉開了院門的門閂，沖外麵的許敬安招了招手：
"門口誰啊，進來說吧。"
許敬安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進了那個矮矮的院門。
院門在他身後吱呀一聲合上，把那棵歪脖子棗樹的影子關在了院子裡。
午後的光從枝葉間篩下來，落了一地碎金，落在蘇婉攥緊的拳頭上，也落在許敬安那張認真又有些手足無措的臉上。
許敬安踏進吳家院門的時候，心裡還在盤算著該怎麼開口解釋才不顯得那麼笨拙。
可他的右腳剛踩上門檻裡麵的泥地，一陣破風聲就從側麵颳了過來。
他本能地往旁邊一閃，一根竹條紮成的掃帚擦著他肩膀掃過去，帶起的風撲在他臉上。
緊跟著一個乾瘦的身影橫在了他和院子中間——
吳大娘抄著掃帚擋在他麵前，也不看他，低著頭呼啦呼啦地掃地，掃得院門前的灰土揚起來半尺高，把許敬安逼得連連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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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真是奇了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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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大娘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灌進許敬安耳朵裡。
"明明剛剛才掃過的地，怎麼又多了這麼多垃圾？"
她一邊說一邊揮掃帚，竹條掃在許敬安腳麵上，逼得他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一個兩個的都不長眼，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往我院子裡鑽……"
許敬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每回他一開口，吳大娘的掃帚就往他腳底下掃得更起勁，灰塵撲了他滿褲腿。
他隻得一路後退，最後一步退出了院門，腳跟磕在門檻外頭。
吳大娘這才停下來，拍了拍手裡的掃帚，直起腰長長舒了口氣，語氣輕鬆得像剛乾完一件舒心的活計：
"這把垃圾掃乾淨了就是舒服。"
說完她壓根不看眼前的許敬安，伸手就要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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