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誤會(四)話音未落,身側一陣破風聲再次襲來。
這一次比吳大娘那掃帚快得多,帶著一股少年人使了蠻力的蠻橫勁兒,直直朝許敬安後腰上掃過來。
許敬安前世在戰場上槍林彈雨裡滾了那麼多年,身體的肌肉記憶比腦子轉得還快。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猛地側身錯開,那根掃帚杆子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去,緊跟著他順勢一擰腰,一條腿本能地掃了出去。
"哎喲——!"
一聲少年人的慘叫響起。
許敬安的掃堂腿正掃在那人腳踝上,一個半大孩子整個人往後仰倒,屁股墩兒結結實實砸在地上,手裡的掃帚也脫了手,"咣當"一聲滾出去老遠。
許敬安定睛一看,是剛才院子門口那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平安。
小傢夥摔了個四仰八叉,正捂著屁股直抽氣,臉上又是疼又是懵,顯然沒料到這個"文弱秀才"反應這麼快。
許敬安心裡"咯噔"一下,壞了!
他發誓自己真不是故意的。
這純粹是前世當兵當雇傭兵多年養出來的本能反應,有人在背後朝他動手,他身體的反射弧比腦子快。
可眼前這個可不是戰場上的敵人,是個半大孩子,是吳大娘的孫子,是蘇婉寄住在這家的恩人。
他連忙彎腰想去扶平安:
"對不起對不起,叔叔不是故意的,我扶你起來——"
可他手還沒碰到平安的胳膊,一個小小的身影已經沖了上來。
念念從棗樹底下跑出來,張開兩條短短的小胳膊攔在平安身前,仰著那張圓乎乎的小臉,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又怕又急地哭喊:
"爹!求求你別打平安哥!你要打就打我吧!"
那小身子擋在平安前麵,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滿臉都是淚,可就是不肯讓開。
許敬安的手僵在半空,心裡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
爹,她喊自己爹。
那個被原主休妻之後一起趕出去的女兒,被蘇婉一個人拉扯到九歲的小丫頭。
許敬安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後的平安已經捂著屁股從地上爬起來了,一把拽住念念的胳膊往自己身後拉:
"念念你躲開!今天我非得替你好好收拾一下這個混蛋爹!"
說著又要彎腰去撿地上的掃帚。
"平安!"
吳大娘的聲音炸雷似的在院子裡響起來。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把平安拽到自己身後,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孫子有沒有受傷:
"沒事吧?摔著哪兒了?腰疼不疼?屁股摔壞了沒有?"
蘇婉也沖了過來,她先蹲下去把念念摟進懷裡,然後把平安也拉到自己身邊護著,兩個孩子都被她擋在身後。
她擡起頭看著許敬安,眼裡那點剛剛鬆動過的光亮又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重新豎起來的戒備和恐懼,像是又看到了過去十年裡那個冷漠、暴躁、稍不順心就甩臉子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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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大娘確認平安沒大礙之後,猛地轉過身來。
那張瘦削的老臉漲得通紅,眼珠子瞪得溜圓,指著許敬安的鼻子就開了火:
"好你個許敬安!你還真敢!你休了我家婉婉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自己跑到我家院子裡來撒野!我孫子才十二歲!他才十二歲!你怎麼下得去手?!你還算個人嗎你!讀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考個秀才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叫什麼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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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敬安張了張嘴:
"嬸子,我不是故意的——"
"你閉嘴!誰是你嬸子!我跟你說許敬安,你今天敢進我這院門我就敢拿掃帚把你打出去!你欺負我們婉婉還不夠?休了人家又跑來找!找什麼找!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婉婉好欺負?我告訴你,她沒爹沒娘了有我這個老太婆替她做主!你敢動她一根手指頭試試!"
"——來是不真我子嬸"
"?麼什幹婉婉們我找來你!去花村的你攀你!啊攀你!枝高攀去了休配原把著急就才秀個上考,的樣這你過見沒可!了多得見我,的上不配妻糠糟嫌就財發、的婆老換就官了當?過見沒人男麼什了年多十五了活我!是不麼什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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