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娘眼疾手快,直接插了進來:
"得了吧!你小子心眼最大!還一口唾沫一個釘,用你的釘子坐個椅子,坐一個就得把屁股摔爛!婉婉你可得小心點,這小子嘴裡沒幾句真話!"
許敬安被噎了一下,可看著吳大娘那張又氣又護犢子的臉,愣是沒惱。
原主那副德性擺在那兒,十年來對蘇婉不冷不熱、呼來喝去的,人家憑什麼一轉頭就信他?
他笑了笑道:
嬸子,之前乾的事兒我認。我知道我嘴上說幾句你和蘇婉很難相信,但是時間會證明一切。你們別聽我說了什麼,看我以後做了什麼吧。"
這話說出來不花哨,可那股子認真勁兒倒是讓吳大娘的火氣消了兩分。
她哼了一聲,正要再說什麼,一旁的平安捂著屁股開口了:
"你剛剛為啥打我!我屁股現在還疼呢!"
許敬安低頭看著這個半大小子,一臉冤枉:
"你叫平安對吧?你這可真是冤枉我了!剛剛那不是你先偷襲我,拿掃帚打我後腰嗎?我那是條件反射,自我保護,沒收住勁兒。我可不是主動對你幹啥的。"
平安張了張嘴,想反駁,可回憶了一下剛才的經過,好像確實是……自己先動了手。
他吭哧了半天,臉上那點不服氣漸漸蔫了下去,憋出一句:
"這……你……額,好吧,你說的對。"
"不過這事兒雖然我不是故意的!"
許敬安蹲下來,跟他平視著,語氣認真了幾分,"可我確實對你動了手,這事兒我有錯。平安,叔叔向你道歉。"
平安愣住了。
他從小到大跟著奶奶長大,家裡沒有大人,村裡那些大人要麼同情他可憐他,要麼嫌他是沒爹沒娘的野孩子。
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大人跟他道過歉,更別說是個秀才老爺了。
平安的耳朵根一下子紅了,不自在地撓了撓後腦勺,聲音悶悶的:
"沒……沒事兒,這事也是我的錯。"
念念一直躲在蘇婉腿旁邊看著這一切。小姑娘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寫滿了困惑——
這個人是她爹,可跟她記憶裡那個從來不看她的"爹"好像不太一樣。
她記得以前在家裡的時候,她喊"爹"的時候,那個人從來不會蹲下來看她,也不會跟她說話。
許敬安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猶豫了一下,輕輕伸出手,用指腹碰了一下她的小臉蛋。
念念條件反射地往後一縮,小腦袋偏開了,許敬安的手指落了空。
他笑了一下,沒有繼續伸手,隻是溫柔地看著她,把那隻落空的手收了回來,聲音放得很輕:
"念念,以前的事是爹爹的錯。爹爹也要向你道歉。以後爹爹會慢慢改變,直到念念願意接受爹爹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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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沒說話,小手攥著蘇婉的衣角,可那雙大眼睛裡好奇的東西多了一點點,害怕少了一點點。
許敬安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一眼天色,朝吳大娘和蘇婉說道:
"好了,今天的事兒我也解釋完了。吳大娘,蘇婉和念念可能還得在你家待一段時間,麻煩你了。"
他低頭在身上掏了掏,摸出一個舊布包,打開來是零零碎碎的銅錢,數了數,一共一百文。
他把錢往吳大娘手裡一塞:
"我今天出門沒帶什麼錢,這一百文您收好。"
吳大娘一愣:
"哎,我不用——"
許敬安已經轉身麵向蘇婉了:
"蘇婉,念念,我走了。你們等著,我會接你們回家的。"
他說完最後那句話,沒等任何人回話,轉身就大步往院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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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子邁得又快又穩,背影在午後的日光下拉得長長的,很快消失在院門外那條土路拐角。
院子裡安靜了幾息。
念念扯了扯平安的袖子,小臉上全是懵的,仰著頭問:
"平安哥,這人是我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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