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國道驚魂夜蕭塵打了個激靈，沒上眼前的這輛計程車，他知道，今夜又撞鬼了。
鬼他倒是不怕，怕的是破不開鬼打牆就麻煩了。
他側身就跑，不知跑了多久，跑進了一片墳地。
附近有個別墅建在半山腰，這是去東郊的近路。
上山的路兩旁全是墳。
新墳舊墳密密麻麻，有的墳頭還壓著沒燒完的紙錢，有的碑上貼著新拍的照片。
他喘著粗氣往上爬，腳踩在濕泥裡打滑，鞋底全是泥巴。
墳頭上的草在動，草從底下被什麼東西頂起來的。
每一個墳頭都在微微起伏，彷彿下麵有什麼東西在翻身。
他聽到聲音了。
“沙沙沙，沙沙沙。”
並非草在響，那是指甲在棺材闆內側劃動的動靜。
每一座墳裡，都有人在撓棺材蓋。
路兩旁的白幡無風自動，拍在他臉上，留下一道道紅色的印子。
他看到一個墳頭上坐著一個人，背對著他，穿著蕭家老宅的睡衣。
那個背影他認得，是他父親蕭鎮山。
“爸？”
那個背影慢慢轉過來。
蕭鎮山的臉塌了一半，左眼珠子掛在顴骨上，喉嚨上還纏著鎖魂鏈的倒鉤。
“塵兒......你怎麼才來啊？我們等你好久了。”
旁邊的墳頭上又冒出一個人影，他媽。
再旁邊他大哥。
再旁邊他二姐。
再旁邊他那對雙胞胎侄兒侄女。
一個接一個從墳頭裡坐起來，全部穿著睡衣，全部渾身是血，全部用那種空洞的眼神看著他。
三十七個人，整整齊齊坐在山路兩旁，像在列隊歡迎他回家。
“草草草！”
“一群鬼東西，快滾。”
蕭塵被嚇了一跳，喘著粗氣怒吼，褲襠一熱又尿了，轉身往回跑，國道上終於亮起了一排排車燈。
六輛賓利轎車，那是他的手下，他終於是鬆了口氣，一溜煙的衝下山。
跑了十幾分鐘，來到國道上，賓利車群已經等了好一會兒。
“呼呼......”
蕭塵拉開車門，喘氣如牛，猛地車門拉回來反鎖關上。
駕駛位上坐著一位紅色連衣裙女子，卷著大波浪，嫵媚的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蕭塵，發生了什麼事？”
“你的手機定位怎麼會在亂葬崗？”
紅月婷轉頭詢問，蕭塵癱軟在後排，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哆嗦著嘴巴。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行吧。”
紅月婷應了一聲，打著引擎，車頭髮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向前駛去。
前方有一輛輛賓利帶頭，後邊還有五輛賓利緊隨而後，順著國道疾馳，嗖的一聲竄了出去。
六輛車在國道駛了約摸一個小時，來到環城路上突然起了大霧，下起了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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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燈劈開的虛霧在車尾立刻合攏，路麵標線被車速拉成兩條慘白的虛線。
蕭塵靠在後座，指節攥得緊緊的。
紅月婷從後視鏡裡瞥他一眼，沒再追問。
車廂裡隻剩引擎的低吼和空調出風口嘶嘶的送風聲。
車隊拐過一道彎。
最前麵那輛賓利的剎車燈忽然亮了一下，隨即整輛車猛打方向。
“哢哢哢！”
輪胎在柏油路麵上犁出兩道漆黑的焦痕，一頭紮進路邊的排水溝。
金屬撞擊聲炸開，車頭撞上水泥涵洞，引擎蓋掀起來，白煙從機艙裡嘶嘶往外冒。
“停車！”
紅月婷一腳踩死剎車。
後車來不及反應，第三輛車追尾撞上來，保險杠碎裂的脆響在夜色裡格外刺耳。
車隊橫七豎八停在國道中央，雙閃燈此起彼伏地跳著橘黃色的光。
蕭塵側頭，看到國道右側，有一輛公交車正與他們並排停下。
14路，車身嶄新，漆麵在車燈下反著光，車窗裡亮著慘白的燈管。
車輪離地三寸，碾在虛空裡，橡膠輪胎無聲轉動。
公交車窗內貼滿了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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