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真的喜歡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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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烏衣巷回宋府的這一路上，宋青墨始終沒有說話，低垂著睫，不知在想什麼。
宋橘月以為他多多少少會有點生氣，但似乎並沒有如她所想。
不過，她轉念一想，既然二人隻是普通的兄妹關係，他不生氣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到家之後，宋橘月跳下馬車，雀枝抱著她的畫冊走在前麵，她跟在後頭，主仆二人直往綠蕊院去。
“小覺，”
身後的宋青墨忽然出聲叫住她。
宋橘月扭頭，隻見餘暉之下，素來清朗出塵的宋青墨，此刻整個人好像被鍍上了一層黯淡的灰色。
許久，他聲音帶著幾分澀然：“你還沒吃晚飯呢。”
宋橘月道：“一會兒我讓雀枝去小廚房一趟，回自己的院子吃。”
見她說完便毫無留戀地要走，宋青墨再也抑製不住，低聲斥責：“胡鬨，身為晚輩，自然應該陪長輩一同用膳，怎能端回自己的院子吃。”
旁邊的下人們早就對這樣的場麵見怪不怪，一個佯裝生氣訓規矩，一個撒嬌賣萌笑嘻嘻，各說各的。
但到底是主子之間的事，他們可不敢圍觀，都默默退了下去。
可若是他們還在場，就會發現今日的宋橘月既沒有笑，宋青墨也不是在假裝生氣。
宋橘月欲言又止地盯了他半晌，頂嘴道：“我可以陪母親用膳，但我不想看到你。”
宋青墨黑眸一顫，聲音哽住：“你說什麼？”
見四下無人，宋橘月朝他走過去，待二人之間隔了兩臂的距離時便停下來。
“小覺不懂，那晚的事情之後，哥哥是怎麼做到如此坦然自若，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她咬咬下唇，道：“反正我是做不到。”
南風館那夜，可謂是她這十六年來與男子最親密的一次。
宋青墨神色微赧，啞聲解釋：“那夜隻是為了救你……”
“你親沒親我自己心裡有數。”宋橘月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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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青墨向來引以為傲的矜持與端方，此刻蕩然無存，眼眶微微泛紅，不敢看她。
“所以……你這幾天是在躲我？”
宋橘月垂了垂眼簾：“嗯，我不想看到你……”
宋青墨忍無可忍地沉吸一口氣：“倒也不必反複說這樣的話。”
他不知道，宋橘月咽下的後半句話是，一看到他就坐立難安、心跳加速，那種感覺一點也不好受。
“哥哥以前不也是這樣對我的嗎？不想見我的時候就搬出去躲十天半個月，怎麼換過來就不行了？”宋橘月拗著腦袋說。
這話就像是一根小刺，紮在宋青墨內心最柔軟之處。
所以她是在報複他嗎？
原來被最想親近之人躲著、避著，是這樣的感受。
像墜落池塘的杏花，被推開，被拂去，無力抓住枝頭，搖搖晃晃任由飄流。
半晌，宋青墨目光落在宋橘月的臉上，心口沉沉下墜，隱忍不發的視線一點點變得空洞無神。
“我知道了。”
宋青墨低低說罷，喉間發澀，幾番沉寂之後，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當真……喜歡他嗎？”
宋橘月猶豫了。
究竟什麼是喜歡？怎麼樣才算喜歡？
她搞不懂。
可若是能治好她的毛病，試著喜歡一個人也不是什麼難事。
即便沒有嚴秉之，也可以是別人，天下英雄兒郎如過江之鯽，她總有一天會領悟的。
於是她道：“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會喜歡上他的。”
宋青墨目光晦澀地輕輕搖頭：“小覺，你還小……”
“我已經十六歲了，不是小孩子了。”
宋橘月最討厭他用年齡當擋箭牌，瞪了他一眼後，扭頭跑走了。
夜裡陡然轉涼，風狂雨急，銀珠漫天垂墜。
時而雷聲貫耳，閃電飛光，驚起池塘水花四濺，錦鯉全躲進了水草和荷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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