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舅舅就是拿來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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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來意後，賀斯雲讓幾人戴上麵紗，隨她進了石洞。
即便有紵紗遮麵，仍然能嗅到悶濁的空氣，混合著汗臭、瘡瘍腐味、腹瀉穢氣和苦澀的藥草味。
洞中昏暗無光，唯獨在牆壁上鑿了幾個小小的石台，燃著快見底的燈油。
耳邊是許多低低的聲音，有些是意識昏昏的喃喃囈語，有些是清醒的啼哭，有些是咳嗽聲，還有不停念著菩薩保佑的竊竊聲。
待眼睛適應黑暗後，聲音仿佛有了實體，隻見男女老幼擠在一處，爛瘡的病人或躺或坐，闔眼之人不知是死是活，一張張枯槁的臉上，隻有毫無生機的眼珠緩緩轉動。
宋橘月怔然良久，整個人如墜冰窟。
“這些都是外郭村鎮、鄉野漊港的窮苦百姓，家中薄田屋脊儘數毀於水澇，走投無路之下前來郡城求生，卻被拒之門外，又染上了病。”
賀斯雲神色清冷，語氣無悲無喜。
這樣的人間煉獄，宋青墨雖然並不是第一次見，卻也難掩不忍，眉宇間覆上一層化不開的沉鬱悲戚。
宋橘月顧不得胃中的翻湧難受，目光酸澀地望著哥哥。
宋青墨朝她遞去寬慰的眼神，問賀斯雲道：“賀大人懂醫術？”
賀斯雲點點頭：“下官出身醫館，自小隨父學醫。”
“這些村民所患的可是痢疾和濕瘡？”
賀斯雲一灘死水般的眼睛微微亮了一瞬：“正是。”
宋青墨道：“還請賀大人列個單子，所需藥材、器具，一一列明。”
賀斯雲愣了半晌，下意識看了看唯一追隨自己左右的兩個衙役，又看向宋青墨，拱手道：
“下官不敢欺瞞侍郎和縣主，因私自接濟災民，我已被太守定下違抗上官、擅行私惠之罪，如今……”
她一時哽咽，仿佛不知怎麼往下說。
宋橘月握住她的手，道：“沒關係，我哥哥的官威比他大。”
宋青墨聞言，忍俊不禁地垂了垂眼睫。
“縣主所言極是。賀郡丞，時間緊急，快寫吧。”
賀斯雲見此，點點頭，從衣服上隨意扯了塊布料下來，拿著炭筆列單子。
待她寫完，便呈給宋青墨過目。
病患眾多，尤其是濕瘡腐爛難以處理，所需人手、紗布、骨刀等等眾多，單是藥材都要耗費大量銀兩。
賀斯雲已經儘量撿重要的寫，卻也是密密麻麻的滿滿兩麵，她不由忐忑難安，捏著衣角等待宋青墨的回話。
然而，宋青墨不過淡淡掠過一眼，便交給了十九，道：“下山去請軍醫，把賀大人所需之物送上來。”
十九得令，拿著單子，繞過還沒反應過來的賀斯雲便匆匆離去。
“聽村民說這山上有古寺？”宋橘月問。
賀斯雲點點頭：“有，還是吳興郡有名的寺院。主持本願廣開廟門接納流民，卻被徐太守下了禁令，如今廟門外有官差把守，專門驅趕上山之人。”
宋橘月：“有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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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斯雲一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斯文儒雅的宋青墨。
不禁提醒：“縣主，恕下官直言，強龍難壓地頭蛇，此距京城千裡，萬一……”
“徐太守若是有這個膽子，宋某當高看他三分。”
宋青墨朝她微微一笑：“賀大人，這些災民不能再待在此處了，事不宜遲，帶路吧。”
山並不高，從廢祠的方向往上，走了約半個時辰便到了，一路給十九留了標記。
天都寺門口，四個官差在兩株古香樟下打馬吊牌，正戰得火熱。
“他大爺的，怎麼又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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