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一根一根夾起來送嘴裡,湯一滴不灑。林川吃得快,吃完把自己的碗推了推看手機,祝瑤發了一連串消息過來:
"到哪了?"
"開車開了五個小時了吧?"
"你沒跟她聊天吧?"
"回了就回話。"
林川打字:"剛到服務區,在吃麵。沒聊天,她吃飯不說話。"
祝瑤秒回:"她吃飯不說話?那你吃的多安靜?無聊死你。晚上你怎麼辦?"
林川把手機扣了。抬頭時看見段清璃正看著他,琥珀色眼睛裡頭沒什麼情緒,就安安靜靜地看。
"她查崗?"段清璃問。
"嗯。"
"正常。"
段清璃低頭繼續吃麵。吃完了站起來去擦桌子,紙巾疊得整整齊齊。
旁邊桌三個男的從她坐下來就一直盯著她屁股看,穿牛仔褲把臀線裹得又圓又翹,她彎腰擦桌子的時候腰塌下去屁股翹起來,那三個男的直接看傻了。
林川看了那邊一眼,站起來走到她旁邊擋住了那三個男的視線。段清璃抬頭看他,兩人站得很近,近到她襯衫第三顆扣子幾乎貼到他胸口。
"走了。"林川說。
段清璃把紙巾扔了轉身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那三個男的在她背後吹了聲口哨。
林川回頭看了一眼。就一眼。那三個男的被他掃了一下,口哨聲卡在喉嚨裡沒再響。
車上高速繼續往北開。段清璃從後座摸出一瓶水遞給林川,遞的時候手指碰到他指背,冰的。她縮回去繼續開車,側臉在擋風玻璃的逆光裡輪廓鋒利。
下午三點半,車子下了高速拐進一條種滿法桐的老街。街兩邊的房子都是舊式的,牆麵爬了半牆藤蔓,秋天葉子黃了,風一吹落一地。段清璃把車速放到很低,輪胎碾在落葉上沙沙響。
"快到了。"她說。
林川看著車窗外。路儘頭一扇黑漆大門漸漸變大,門口兩棵老槐樹樹冠遮了大半片天。
段清璃把車停穩,熄了火。她沒急著下車,靠在椅背上轉頭看著林川。車裡暖氣還沒散,她的襯衫領口不知什麼時候掙開了第三顆扣子,露出鎖骨下麵一片白膩的皮膚和一小截內衣的蕾絲邊。她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把扣子係上,動作不快不慢。
"你在看。"她說。
"你崩開了。"
"我知道。"她係好扣子推開車門下車,外麵冷風灌進來把她短發吹亂了。她站在車邊衝林川說了句:"下來吧。我爺爺等了你十八年。"
林川推門下車。北方的秋風灌進衣領裡,帶著泥土和枯草的味道。他踩著石階往上走,段清璃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兩個人的影子在下午的日光裡並排投在台階上。
黑漆大門的門軸響了一聲。咯吱……拖得很長。
門裡麵,一個頭發全白的老頭坐在客廳的老藤椅上,膝蓋上搭著灰色毛毯,手裡拿著一個發黃的信封。他耳朵背,眼睛卻還亮,看見門口的光線裡走進來兩個人,他顫巍巍地扶著扶手站起來。
"小川……"老人的聲音沙啞,乾巴巴的,"你長得跟你媽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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