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了一筷子毛肚涮了七上八下，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說了句：“那我負責拍照發朋友圈讓她看。你倆負責灌醉他，我負責錄視頻，配文就寫‘你明天要押走的人，今晚在我們桌上’。”
林川端起酒杯跟段清璃碰了一下。紅油鍋底在桌上沸騰翻滾，熱氣糊了四個人一身的火鍋味。玻璃窗外麵臨江的夜景鋪開一大片燈海，跟昨天祝瑤在落地窗前看到的一模一樣。
飯吃到九點。桌上火鍋底料快見底了，紅酒瓶空了三個。
段清璃端著一杯底的紅酒靠在沙發上，眼神開始散了。平時清冷得跟冰塊似的一個人，喝多了臉頰泛紅，嘴角那根線鬆了，變成一個小小的彎弧。她端著杯子衝林川招手，幅度不太準，招了半天才發現林川就坐她旁邊。
“林川。我有句話一直沒跟你說。”
“什麼？”
“你穿白襯衫比黑T恤好看。但我給你買的全是黑的。因為你上次穿白襯衫的樣子讓我想起來你媽抱著你那天。你媽穿藍裙子，你穿白襯衫，蹲在院子裡抓螞蟻。我六歲，你三歲。從那天起你就栽在我腦子裡了，拔不出來。”她把杯子擱了，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了眼，聲音越來越小，“拔不出來。你看，這麼多年了，拔不出來。”
林川把她手裡的杯子接過來放在茶幾上。她的手抓著他的手指沒鬆開，力氣不大但攥得很緊。他把她腳上那雙銀色細高跟脫了放地上，又把沙發扶手邊的薄毯抖開蓋在她身上。她眼皮動了動，嘴張了一下想說什麼沒說出來，呼吸慢慢勻了。
祝瑤從餐廳探出頭看了一眼，壓著嗓子喊：“她睡著了？”
“睡了。”
“嘖，一瓶半就倒了還說要喝兩瓶。”
蘇晚棠靠在餐桌邊把最後一筷子肥牛撈進碗裡，嚼著嚼著忽然放下筷子抬頭看著林川：“你來我家一趟。明天你走了，我那屋子沒人煮麵給你吃了。”
祝瑤放下筷子：“你說什麼？今晚他歸我，你說好了的。”
蘇晚棠拿紙巾擦了擦嘴角，站起來走到林川身邊，彎腰湊近他耳朵。白蕾絲背心的領口垂著，兩團白肉從蕾絲網眼裡完全掉出來，奶尖兒蹭過他胳膊，軟的，熱的。她貼著他耳朵說了句很短的話，聲音低得隻夠兩個人聽見：“我家那扇門以後再也不鎖了，你隨時回來煮麵。不管你跟那個秦閻王在京城待多久，那扇門一直留著縫。”
她直起身來退了一步，衝祝瑤笑了笑：“行了，不跟你搶。今晚他歸你。我給他手機裡錄了條東西，他到了京城再打開看。”
段清璃在沙發上翻了個身，毯子滑下去一截露出肩膀，鎖骨上那顆小痣在暖燈底下若隱若現。蘇晚棠走過去把毯子給她拉上去蓋好，然後轉身衝林川擺了擺手：“走了。家裡冰箱有麵，廚房有雞蛋。想吃回來煮。”
她走到門口換了人字拖，開門的時候回頭補了一句：“牛肉在冷凍室第二格。調料在櫥櫃左手邊第三格。別記錯了。”
門輕輕合上了。
祝瑤站在餐桌邊看著那扇關緊的門，沉默了好幾秒沒說話。然後她轉過身來走向林川，跨坐到他腿上，兩隻手捧著他的臉，白吊帶薄得透光，她整個人熱騰騰地貼著他：“她都告訴你冰箱裡有麵了。她連調料在哪個抽屜都給你備好了。”
“她就是這樣的人。”
“我知道。”祝瑤低頭親了他一下，嘴唇貼著他嘴唇，聲音悶悶的，“所以我不跟她爭。她那個樣子我爭什麼。但今晚你是我一個人的。她說了今晚你歸我。段清璃也倒了，你跑不掉。”
她把他的手拉起來放在自己腰上，低頭抵著他的額頭，桃花眼裡頭的火又開始燒了：“走吧，洗澡。洗完了我幫你把手機裡那條秦明月的消息回掉。就說——‘不用同一間。他有三個女人排隊給他暖床，輪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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