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顧承訓得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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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魏錦堂帶來的。
那天下午，魏錦堂來顧家洋行談一筆貨運的事，談完了，在茶桌旁坐著喝茶，顧承訓在對麵，林伯年在旁邊陪著。
魏錦堂喝了口茶，放下茶盞，像是隨口說起一件不相乾的事，語氣輕描淡寫：承訓，聽說你那位前妻，在蘇州河邊開了家布莊？
顧承訓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等他繼續。
還聽說，魏錦堂微微一笑，她和《申報》的一個記者，走得挺近的，那記者叫什麼江以南，是吧？上海灘都在傳，說沈小姐這是找好下家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裡有一種東西，不是關心，是探究，像是在看一塊石頭投進水裡，等著看水麵會不會起漣漪。
林伯年在旁邊悄悄看了顧承訓一眼。
顧承訓坐在那裡，神情沒有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平靜地說：她的事，與我無關。
哦？魏錦堂挑了挑眉，你們不是還沒有正式辦離婚手續嗎？
手續的事，在走。顧承訓說，語氣平穩，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務，魏兄，貨運那筆賬，下個月初結清，你看可以嗎？
話題就這樣被他轉開了，乾淨，利落，不留任何縫隙。
魏錦堂看了他片刻，笑了笑，說：可以，就按承訓說的。
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魏錦堂走後，林伯年收拾茶具，顧承訓坐在那裡，沒有動，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眼睛落在上麵，不知道在看，還是沒在看。
林伯年悄悄退出去，把門帶上。
顧承祁是傍晚來的，進門沒見著顧承訓，問了林伯年，說在書房。
他去敲書房的門，沒有人應，推開門，見顧承訓坐在桌後，手邊放著一盞燈，燈光把他的側臉照得分明，眉骨高，眼窩深，下頜線硬，神情沉，像一塊壓了太久的石頭。
哥，顧承祁進來，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你在想什麼？
顧承訓沒有回答，隻是低著頭，手裡把玩著桌上的一隻鎮紙，那是一塊青玉的，雕了雲紋，平日裡壓著文件用的。
顧承祁看了他一眼，說：魏錦堂今天來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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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什麼了？
顧承訓沒有回答，手裡那隻鎮紙慢慢轉著，轉了一圈，又一圈。
顧承祁歎了口氣，說：哥，你聽說了？關於嫂嫂和那個江記者的事？
顧承訓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說：她的事，與我無關。
哥
顧承祁，顧承訓的聲音低了一度，你來有什麼事？
顧承祁閉了嘴，看了他片刻，說：沒事，就是來看看你。
看完了，回去吧。
顧承祁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顧承訓低著頭，手裡那隻鎮紙還在轉，燈光落在他手背上，把骨節照得清晰。
顧承祁出了書房，在廊上站了片刻，把門帶上。
門帶上的那一刻，他聽見了一聲輕響，不大，像是什麼東西碎了。
他愣了一下，想推門進去，又停住了，站在廊上，沒有動。
過了片刻，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隻有燈光從窗紙上透出來，橘黃的，一動不動。
顧承祁在廊上站了很久，最終沒有進去，轉身，往外走，腳步比來的時候慢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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