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赤塔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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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紹戈眯起眼,隻見門後火光跳動,幾支火把被點燃了,火苗先是一小簇一小簇,隨後越來越大,映得門洞內一片通紅。
接著,火舌從倉庫四麵的窗縫和木牆縫隙裡鑽了出來,濃煙滾滾,直衝天空。
整座木倉像一口被點著的棺材,劈裡啪啦的就燒了起來。
“司令,他們的倉庫著火了。”一團長在旁邊看愣了。
程紹戈沒說話,因為他聽見倉庫裡麵有人在唱歌,調子齊整越唱越響亮。
和劈啪的木柴爆裂聲,還有響起子彈的槍聲攪在一起,分不清是悲壯還是瘋狂。
火越燒越大,熱浪撲到臉上,就像有人拿著滾燙的毛巾往你臉上按一樣。
“還算有點血性。”程紹戈點點頭,目光在火光中停留了片刻,然後轉身朝指揮車走去。
剛走出幾步,他便頭也不回的下達命令:“打掃戰場。二十分鐘後出發。”
身後的倉庫轟然一聲,頂棚塌了進去,火星像螢火蟲一樣飛了滿天。
……
此時的赤塔市區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粥南郊的炮聲像重錘一樣,一下接一下地砸在這座承平已久的小城頭上。
街上到處是奔跑的人群,有人懷裡抱著半袋子土豆,有人扛著皮箱,有人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光著腳在泥地上亂竄。
臨街的幾家鋪子已經被人撬開了門板,幾個平時遊手好閒的混混正從裡麵往外搬東西,連窗台上的銅鎖都沒放過。
兩個酒鬼抱著一箱偷來的伏特加,剛跑出兩步就摔倒在雪泥裡,酒瓶子碎了一地,酒液混著泥水滲進地縫。
旁邊一個肥胖的中年男人見狀撲上去,趴在地上用舌頭舔那泡了酒的泥。
再遠一點的巷子裡,幾個光棍漢正不懷好意地往一戶獨居女人家門口張望,被街對麵一個老漢用獵槍指了一下,才罵罵咧咧地跑了。
陳震坐在裝甲指揮車裡,透過防彈觀察窗看著這滿街的亂象,眉頭皺的能夾死一個連的蚊子。
不過他現在可沒時間管這些,上頭給他的命令很明確,那就是拿下火車站,其他的都不重要。
赤塔火車站是李懷川點名要的地方,拿不下火車站,赤塔就算占下來也白搭,這樣才能把鐵木辛哥的行軍路線打斷。
所以程紹戈才讓一團直插市中心,占領火車站,想到這裡,他抄起步話機對著話筒喊道:“快快快!加快速度!別管街上的人,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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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車隊就像一條鋼鐵長蛇,在赤塔破舊的街道上高速穿行。
坦克履帶碾過青石板路麵,濺起的碎石把街邊玻璃窗打得稀碎,幾個來不及避讓的市民貼著牆根癱倒在地,臉上全是呆滯。
有人想朝車隊扔石頭,道還沒等扔出去,就被後麵步兵的鳴槍警告嚇得抱頭蹲下。
陳震也沒讓開槍射殺平民,隻讓駕駛員按喇叭,能嚇跑多少是多少,他還沒冷血到在市中心開殺戒的地步。
赤塔市長謝爾蓋·伊裡奇此刻正站在火車站的站長室裡,透過窗戶望著遠處越來越近的煙塵。
胖臉上冷汗直流,他早就聽到了南郊的炮聲,但他一直沒跑。
這可不是因為他有多麼勇敢,而是因為他心裡還存著那麼一絲幻想,萬一科瓦廖夫把那幫華京人頂住了呢?
萬一敵人半路被打退了?萬一援軍突然就到了?
他抱著這點幻想,隻下令車站守軍“構築工事,加強戒備”。
工事是修了,但就幾個沙袋,兩挺機槍,還是臨時從倉庫裡拖出來的。
至於那些堆積如山的軍用物資和食品,他一點都沒動。
“市長同誌!”一個滿身泥血的年輕上尉衝進站長室,身後跟著二三十個衣冠不整的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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