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手術室，沒跟在後麵。
給某住院病人做了個股疝修補術後，她出來喝水，看到錢明衍站在走廊，對著光看成片，表情有些怪怪的。
“怎麼了？”她走過去問。
“你看，這是那個咳血女患者，她的左上肺有少許磨玻璃影，但不嚴重，雖然性質不明，可要說這是造成她咳血的原因，應該不至於。”
CT結果模棱兩可，抽血結果也出來了，白細胞計數偏高一點點，也不過分，肝腎功能電解質都正常。
最怕的就是這種，什麼都沒大問題，就是查不到具體的症結所在，隻能一個個查下去一個個排除，最後病人煩了，還以為醫生亂開單子就想拿錢，雙方都憋屈。
“要不要乾脆轉去縣城的呼吸內科，叫那邊做個加強版CT，能看得更清楚一些，或者做個纖維支氣管鏡。”
淩晗建議，錢明衍還沒點頭，那邊李醫生就在樓下大喊：“錢醫生，錢醫生，又咯血了，一大盆。”
他還用手比畫了一下，比出了一個非常驚悚的範圍。
淩晗心裡驚了一下，和錢明衍拔腿就跑。
進了隔壁樓的三樓病房，還在走廊呢，就看到不少人進進出出，還有看熱鬨的人，一波波的。
現場亂成一團。
他們擠進去，病人床上、被子上、地板上好幾攤血，麵積都不小，看起來的確嚇人。
李醫生招呼所有人讓開，錢明衍衝上去將病人扶成半臥，摘下聽診器開始聽診。
淩晗看了一眼旁邊的心電監護儀，血壓挺高的，150，110，心率跳得也很快，血氧飽和度98。
女患者很年輕，臉色也是蒼白的，她正塞著鼻導管在吸氧，哭唧唧的：“醫生，我會不會死啊？”
她的男友在一邊焦急看著：“如果不行，我們就去縣城好了，我們去縣城吧，別在這裡耽誤事了。”
錢明衍起身剛想說什麼，女病人突然往前撲，又劇烈咳了兩大聲，然後哇一下，鮮血噴湧而出。
一瞬間，整個床鋪的大麵積和錢明衍身上，都被她吐了一身。
垂體後葉素立即用上來，淩晗親自上陣，推藥靜脈注射，保持呼吸道暢通，李醫生開始清除周圍閒雜人等。
人群馬上散開，淩晗聽到有人在外麵議論，說怎麼北京來的專家都沒用，這人要廢了之類的話。
女患者已經沒有力氣再說話，男友在一邊一個勁跳腳，表情又生氣又無奈。
看得出來他很想發火，但又害怕發火後，醫生們生氣不肯施救，整個人團團轉，都快成了陀螺。
錢明衍命令先止血，再開單要求連續輸入2u紅細胞和400ml血漿，穩定住吐血狀態再說。
原先的病床整個都臟了，護士們進來換被子，暫時不換床，要把被子換一換。
被子一掀開，女患者腳邊的一大包衛生巾露了出來。
錢明衍轉身，一把抓住那個男朋友：“你女朋友來月經了？什麼時候來的？她平時來月經會不會痛經？嚴不嚴重？”
他這話問出來，室內一片安靜，大家都看過來，尤其是另外兩張床的病人和家屬。
“你問這個乾嘛？”男朋友沒好氣。
淩晗立即明白了，她直起腰：“做了婦科方麵的檢查沒有？”
李醫生搖頭，有些莫名其妙：“做了呼吸道和消化道方麵的，婦科？沒有啊。”
“你是第一次咳血嗎？”淩晗低頭問蔫蔫著的女病人。
女人搖頭。
“上次咳血，是不是也在月經期間？”
女人還在想呢，她男朋友就搶答：“是的，但上次就隻咳了一口血，就像吐口水一樣，還有上上次，也是……”
男生很合格，對女友的生理期了如指掌。
他已經知道醫生不是在開玩笑了，轉頭看著錢明衍，認真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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