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渣爸去世，骨灰當了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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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太驚訝還是什麼，淩晗這句話說出來後，病床上的淩晨輝久久沒有反應。
他呆呆地看著淩晗，一動不動，就看著。
淩晗盯著他的臉，也沒有再說話，兩人很奇怪地沉默下來。
錢明衍走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個奇怪的場景，他有些吃不準這種狀態，看了妻子好幾眼。
“醫生怎麼說？還有幾天？”淩晗問得格外直接。
錢明衍猶豫了一下，才用有些低的嗓音回答：“沒多久了。”
醫生說除了止疼針，別的不用打了，打了也沒用，淩晨輝這具身子，早就被徹底掏空，作廢，要停擺了。
能讓他走得不那麼痛苦，就行了。
淩晗也沒有避諱什麼，她看著淩晨輝，迎著他一直直愣愣看著自己的眼睛，說得坦率。
“你想見我，我來了，有什麼話就說吧，了了你的心事，我也好趕回北京上班，醫院春節前一周很忙，我沒有太多時間耗在這裡。”
她把椅子稍稍拖近了那麼幾公分，重新坐下，“你說吧。”
錢明衍出去等，在門口，和那個值班獄警坐成一排。
屋內仍舊沒有聲音，沉默了很久後，淩晗還是先開了口。
“既然你不說話，那就由我來說……你去看過爺爺奶奶的墳，估計也是從那上麵知道我還活著的消息……我和你說說他們是怎麼走的吧。”
淩晗往後靠了靠，手指在水瓶表麵無意識地輕輕劃著，讓自己跌入到那有些久遠的回憶中。
爺爺身體一直就不好，在淩晗的記憶中，他一直在咳嗽，秋冬季尤甚，是早年矽肺病治好後留下的後遺症，肺氣弱，連帶著氣管支氣管都很糟糕。
“家裡有他的常備藥，每個月都不少吃，但並發症隨著年齡變大還是都來了，我讀初中後，他就不能再躺下睡覺，都是坐著，一整宿一整宿地熬著，迷糊著。”
淩晗那時候心急如焚，總盼望自己快點讀書，快點畢業，好像隻要學了醫，就能把爺爺往回拉，還他一個健康的體魄。
可她再快，再拚命，依然擋不住死神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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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走得很快，他病了太多年，身體像一個四處漏風的紙箱，還是浸透了水的，早潰不成軍。
他是在早上離開的，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仰著頭，麵帶微笑，像睡著了一樣，卻永遠不會再醒來。
“爺爺奶奶都走在年邊，奶奶在春節，爺爺走在春節前三天……哎，對了，再過三天就是爺爺的忌日了，你今年能趕上去看看嗎？”
淩晗扯了扯嘴角，“哦，我忘了，你即使能走動能去看，也不是自由之人了。”
病床上的淩晨輝終於有了反應，他張嘴“啊”了一聲，短促卻痛苦。
眼淚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從他的眼角不斷滑落，他喊了一聲：“晗晗。”
淩晗緊閉了一下眼睛，腮幫子都咬疼了：“你別這樣喊我，那是我爺爺奶奶喊的，不是你。”
她以為，自己麵對淩晨輝這個生理學上的親生父親，已經徹底冷血冷情，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任何情緒波動了。
可這一刻，說到死去的爺爺奶奶，說到那些年和他們相依為命，老樹孱弱小草無依的生活，她的恨，卻依然從胸口破膛而出，擋都擋不住。
她是那樣的恨，這樣的恨海，愛意可以填滿，卻無法徹底清除。
“我……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們。”淩晨輝掙紮著想起來，說的話語不成句。
眼淚從他那又黃又老的臉上滾落，哪裡還有英俊風流，真是半點顏麵都無存。
淩晗看他掙紮了半天都起不來，起身過去，給他搖起了病床，並在他身後塞了個枕頭，淩晨輝喃喃著想伸手拉一拉她，但他不敢，淩晗太冷了。
這個女兒對他有著毫不掩飾的，澎湃的鄙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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