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沒辦法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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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時回家，能做到嗎？”
“……”
“一一，我在問你。”
很多年裡，商羽瀟給陳無一留下的印象一直是脾氣好，性格好，他善良溫柔隨和體貼，哪裡都很好很好。
以至於陳無一都忘了，自己從來都沒有同他抗衡的能力。
當他用和從前別無二致的神態語氣，輕飄飄吐出這兩句話的時候，陳無一卻覺得被很多密密麻麻的金屬絲線壓著，纏著。
這些線分量不重，纏得也不緊，絞死他又仿佛隻是一瞬間的事。
有關商羽瀟美好的記憶太多，不能一下子將他全盤否定，但陳無一此刻確實覺得自己並不認識商羽瀟。
目光有半瞬遊移，隨即陳無一就老實巴交的，很憋屈地低聲應了下來，“我知道了。”
商羽瀟一眼看穿，“你不會嘴上答應，實際根本不照辦吧。”
陳無一：“……”
商羽瀟沒等他回答，很輕鬆篤定，對一切了如指掌般地替他下了結論，“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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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陳無一抬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商羽瀟忽然發覺他還挺認死理的，非要問出個一二來。
商羽瀟就告訴他，“因為你不是什麼都沒有。”
“父母不在了，但姑姑對你還可以，你失蹤她會擔心。”
而且姑姑拖家帶口在那麼遠，幫不上忙隻能乾著急。商羽瀟點到即止，後半句沒說完，怕陳無一會太過心。
但陳無一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如果自己真的忽然失聯，姑姑其實是不會找他的。
商羽瀟繼續不疾不徐，“一個人在異鄉沒什麼朋友，但也沒和什麼人交惡，同事關係算融洽，薪水還不錯，這份工作你很珍惜。你擁有的不多，但都是你努力得來的，你沒辦法失去。”
而他努力得來的，是很容易就能被毀掉的。
商羽瀟的語氣聽起來沒有一點威脅的意味，反而像在勸他別繼續犯傻。
隻是陳無一問的不是“為什麼你會猜透我的心思”，而是“為什麼你一定要這樣做”。
提及父母，陳無一想起一件事，忽然很想講給商羽瀟。
“清明節我回老家，我請我爸媽，還有爺爺奶奶，我請他們保佑我和喜歡的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陳無一還記得自己當時是怎樣春心萌動，虔誠祈禱，可事實並不儘如人意。
“求完他們，我自己也在努力，但後來我還是沒能如願。你是我喜歡的人沒錯，那就可能是他們覺得我不會幸福吧。”
有那麼幾秒，好像有什麼把空氣和他隔絕開了。陳無一緩緩地吐了口氣，艱難地還想講道理，“現在我也這麼覺得了。你困住我，我也不會回心轉意。”
不長不短的沉默裡，商羽瀟神色黯淡，垂在身側的手指被掐的發疼，然後他說，“我不需要你回心轉意。”
陳無一不理解，“那你是在乾什麼？”
“我在消耗你對我的感情。”
商羽瀟看得很透徹，他知道執意如此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但他似乎並不在意這些。
他說陳無一，如果你喜歡我卻還是要離開我，我就不用你喜歡了，好好在我身邊待著就行了。
“自己回來，還是被我抓回來關著？再關就不是兩天了，多久都能陪你耗著，你想那樣嗎？乖點，聽話好不好。”
商羽瀟想拍拍陳無一的臉，想到了什麼，最後隻是用指腹輕輕刮了一下，斷言道，“你會聽話的。”
“呐，開工紅包。”
一塊厚厚的紅色磚體重重摔在工位上，聲音聽起來特別敦實，少說也得有一萬。
高琳扔過來就去忙自己的事了，陳無一和那個撐得鼓鼓囊囊的紅包麵麵相覷。
此物的厚度超出了陳無一的認知，正猶豫要不要先去洗個手再來虔誠地拆開，王者唯劃著椅子過來，“紅的沒幾張，裡麵有幾板巧克力。”
白高興一場的陳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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