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缺乏德行，那你們就大錯特錯了。想要逃避這般考察，既不可能，也不正確。相反，最良善、最容易的選擇，就在於不再挖空心思敗壞他人的名聲，而在於竭儘全力完善自己。對那些判我罪的人，我留下這些預言。對你們，我隻說這些。
現在，趁著官員們還在忙碌，我也尚未步入死亡，我很高興能和那些判我無罪的人談一談。諸位，請留步片刻。既然可以，我們不妨再多聊聊。我把你們都當作朋友，我想談談這些經曆對我意味著什麼。審判官啊——我的確該這麼稱呼你們。我很驚訝。在此之前，每當我將要誤入歧途時，我心中的神靈始終發出反對之聲。可現在，我正麵臨著人們公認的最可怕的事情。然而，從清晨離開家，到登上法庭，再到我申辯中即將開口的無數瞬間，這個神靈卻從未反對。相比之下，之前許多次談話時，這個聲音卻常常阻攔我；而現在，卻對我的言辭和行動一字不發。為什麼呢？我希望向你們分享我的見解。或許，我所遭遇的，正是一件幸事；而那些慣常視死亡為厄運的人顯然錯了。對此，我有充足的證據。因為假如我即將步入歧途，那神靈的聲音絕不可能沉默。
此外，我們不妨這麼想：很有可能，死亡是一種饋贈，因為死後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死亡即空無，死去的人將喪失一切知覺；要麼，死亡如同世人所說，是將靈魂從一個地方遷往另一個地方。倘若死後，我們果真沒有知覺，如同無夢的睡眠一般，那真是一大幸事。畢竟，我相信，我們如果選取某個無夢的夜晚，與生命中無數日日夜夜比較，那麼無論是普通人還是偉大的國王，都將輕易發現，沒有什麼比這樣的夜晚更美好。假如死亡果真如同我所說的這樣，那麼於我們，永恒不過是一夜。反之，假若死亡意味著將我們的靈魂從一地遷往另一地，且人們所說皆實，那麼一切逝者都將在那裡重聚。審判官們，還有什麼事情比這更美好嗎？如果每一個踏入冥界的靈魂，都能從人間自詡審判官的人那裡解脫，而直麵冥界真正的審判官——彌諾斯
、拉達曼堤斯
、埃阿科斯
、特裡普托勒摩斯
以及其他畢生正直的半神，那這一旅途怎會不幸呢？再者，假如諸位能和奧菲斯
、穆賽烏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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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西奧德
及荷馬相伴，會願意放下什麼呢？倘若能如此，我甘願曆經無數生死。倘若能同帕拉墨得斯
、忒拉蒙之子埃阿斯
及其他無數遭不義判決而死的人為伴，和他們談論我的經曆，應是一件幸事。最重要的是，我將能在那裡繼續省察人們，詰問那些自詡智慧的人，如同我在這裡做的一樣。
審判官們，倘若能去考察那領軍進攻特洛伊的英雄
，或是奧德修斯
、西緒福斯
以及其他無數男男女女，我又有什麼不能放下呢？若能與他們交談、做伴、考察，那將是多麼幸福的事。無論怎樣，他們絕不會因為有人做了這些而判他死刑。若我所聞屬實，那他們不僅在許多方麵都比我們更幸福，而且將永恒如此。
審判官們，你們也應當對死亡寄以美好期許，並始終牢記這一點：無論生死，良善之人都難遭厄運，而其畢生事業將被諸神銘記。我所遭遇的這一切絕非偶然。相反，此刻我選擇死亡、遠離人間瑣事，的確更好。正因如此，我心中神靈的聲音才對我不加阻攔。所以，我對那些判我死罪或是控訴我的一眾人並無憤怒之意。他們並沒有想這麼遠，才對我控訴、定罪，而隻是企圖傷害我。為此，他們理應遭到譴責。即便如此，我仍然希望向他們提出請求：等我的兒子們長大了，如果你們發現他們眷戀錢財或是德行之外的任何虛榮，抑或自身愚昧卻自詡智慧，請務必向他們複仇，對他們施以那些我在你們身上造成的傷害——請務必像我譴責你們一樣去譴責他們，責備他們對重要的事漠不關心，自以為值得擁有那些他們本配不上的東西。如果你們能這麼做，我和我的兒子們方才得到你們正義的裁決。
現在，離別的時候到了。我將死去，而你們將繼續活著。誰的歸宿更好，無人知曉，唯有神祇洞悉。
雅典法庭的審判官由公民選出，這裡指法庭的審判官們。（本書中的注釋均為譯者注。）
阿尼圖斯：公元前5世紀至公元前4世紀人，雅典水軍指揮官。他是控告蘇格拉底的三原告之一。
即阿裡斯托芬，古希臘早期喜劇代表作家，其喜劇《雲》嘲諷了蘇格拉底。
控告蘇格拉底的三名原告之一，理由是蘇格拉底不信城邦諸神，敗壞青年。其父親可能是詩人，因而蘇格拉底將其作為詩人代表。
阿裡斯托芬在《雲》中對蘇格拉底形象的描繪誤解了其哲學思想。
智者派代表人物，主張懷疑論。
同為智者。
同為智者，其知識多而不精。
詩人。
古希臘貨幣，一百德拉克馬合一明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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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之神主二十，妻之斯宙，神女育生和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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