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它們能變人，那我怎麼敢打它們！”
“狐狸煉丹的事是否真有？”
“這是有的，前些年經常看到，現在人煙稠密了，它們的地盤小了，大部分都跑到深山老林裡去了。”
我與表叔說著閒話的時候，狗混子帶著幾條野狗完美地避開我們的鐵夾剪，悄悄地潛入蛟河農場畜牧組的羊舍，咬死了三隻羊，並且掏了肛。而我們的鐵夾剪隻將一隻肥胖的土撥鼠剪成了兩半。
這件事讓表叔很沒麵子。村子裡的領導說表叔隻會吹牛。柳公安員決定夜裡潛伏到羊圈裡打狗混子的伏擊。但他在羊圈裡埋伏了十幾個夜晚，連腿痛病都犯了，也沒見到狗混子的蹤影。
“看起來我是輕敵了，”表叔沮喪地說，“我低估了這狗雜種的智謀。它雖然不會說話，但比曹操還狡猾。”
表叔咬牙切齒地發誓，一定要乾掉這狗混子，挽回自己用幾十年的捕獵生涯贏來的聲譽。我很想繼續給他當助手，但他堅決地辭退了我，任我怎樣表態也沒有用。無奈何，我隻好灰溜溜地回家。回家後，正好碰上姑父與父親坐在炕上喝酒。姑父那條假肢，孤獨地站在炕前。姑父看了我一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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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著他能學好嗎？遊手好閒，不務正業，咱這裡是農業區，種地才是正人君子乾的營生。”
“可是表叔靠打獵養活了自己，又為民除害。”我說。
“他也就是打個兔子，捉個黃鼠狼什麼的，碰上稍微厲害一點的角色，他就沒招了。”姑父說，“看起來，非我親自出馬不可了。”
“姐夫，您上了年紀，腿又不方便，這麼一個狗混子，哪裡用得著您出馬？”父親道。
“沒聽說嗎？”姑父笑著說，“老將出馬，一個頂倆。薑還是老的辣。”
“那是自然，您的武藝和計謀在方圓百裡的地盤上，您要說第二，沒人敢自稱第一！”父親道。
“那是，”姑父道，“狗混子再厲害，能比日本鬼子厲害嗎？狗混子再狡猾，能比美國鬼子狡猾嗎？說實話，從朝鮮回來後，我實在不想當這個乾部，但誰讓咱是共產黨員呢？共產黨員不能隻圖自己過得舒坦，共產黨員首先要讓人民群眾過得舒坦，然後才輪到自己舒坦。所以，我把打獵的家什都給了老四。”
姑父弟兄四個，他是老大，老二因不願跟著老爹去挑魚，離家出走，據說去了關東，幾十年沒了音信。老三識幾個字，在蛟河農場農機組開拖拉機。
酒不多了——姑父酒量很大——父親讓我到供銷社去買酒。我提著瓶子走出堂屋門，猛然看到門口西側的牆上掛著一支長苗子土槍。我順手摩挲了一下，沒及轉身，就聽到咕咚一聲響，一道火舌直噴房簷，打碎了兩頁瓦。瓦片與土槍落下來，又砸碎了一個雞食缽子。父親趿拉著鞋跑出來，姑父單腿蹦出來，大聲喊叫：
“傷著沒有？！傷著沒有？！”
我耳朵裡嗡嗡響著，聽到他們的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喊話聲。
“你這熊孩子，真是手賤！”父親說。
“沒傷著就好！”姑父說。
等我從供銷社裡買酒回來，姑父給我倒了一杯，說是要給我壓壓驚。姑父語重心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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