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回 賈夫人仙逝揚州城 冷子興演說榮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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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氏聽聞官府差役傳喚,心中忐忑不安,卻還是強裝鎮定迎了出去。差役不由分說,便將她的父親封肅帶走了。過了大半天,封肅卻連蹦帶跳地回來了。原來,如今的本地長官正是賈雨村。賈雨村到任後,恰巧見到了當年那位折花的丫鬟,得知她已隨甄家投奔封肅,便托人傳話,願幫助尋找英蓮。臨走時,賈雨村還送了封肅二兩白銀。次日,他又派人送來二兩白銀和四匹錦緞——這是要報恩嗎?想當年甄士隱對他雪中送炭,一出手便是五十兩白銀,這份恩情,豈是這點財物能償還的?
與此同時,賈雨村還寫給封肅一封信,表明想娶那位折花的丫鬟為妾。封肅見狀喜出望外,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連忙與女兒商議後,便高高興興地將丫鬟送了過去。賈雨村十分高興,又賞賜了不少金銀。婚後一年,這丫鬟便為賈雨村生下一子。又過了不到半年,賈雨村的正室夫人恰巧病逝,這位丫鬟便順理成章地被扶正為正室夫人。
這丫鬟的命運著實順遂,關鍵還在於她的名字——“嬌杏”,諧音“僥幸”,恰是“偶然得遇良機便一舉成功”之意。而她的名字與賈雨村的字“時飛”意境相合,倒像是天生的緣分。婚姻與事業皆是如此,既要有機遇,更要懂得把握。嬌杏不過一聲無意的咳嗽、兩次回頭的打量,便換來了一生的榮華,這般機遇實屬難得。
再說說賈雨村這些年的境遇。他進京趕考後,果然不負才學,高中進士,仕途一路順遂,很快便升了官。可他為官剛愎,對下屬嚴苛,又因書生傲骨不敬上司,這般行事自然難容於官場。上司尋了個由頭彈劾他,皇上當即下令將他革職。好在賈雨村尚有修養,並未哭鬨糾纏,隻是將家小送回原籍,自己則四處遊山玩水,頗有幾分李白寄情山水的灑脫。
一日,賈雨村遊曆至揚州。揚州自古便是風月繁華之地,吃喝玩樂一應俱全,堪比人間仙境。此處有一位巡鹽禦史林如海,乃是蘇州望族之後,雖家世顯赫,卻人丁單薄——林家世代單傳,到林如海這一輩,僅有他一人。林如海的原配夫人是賈氏,二人育有一女,便是黛玉,彼時剛滿五歲。林如海對這個獨女疼愛有加,雖為女子,仍請了先生教她讀書識字。賈雨村得知後,便毛遂自薦,應聘成為了林黛玉的家庭教師。這份差事倒也清閒,僅有黛玉一位學生,且她自幼體弱,時常請病假。
又過了一年,林黛玉的母親賈氏不幸病逝。黛玉哀慟過度,索性請了長期病假。賈雨村無事可做,便常外出閒逛,借酒解悶。一日,他走到城外欣賞田園風光,隻見山路迂回,竹林幽靜,隱約可見一座廟宇。走近一看,廟宇破敗不堪,山門斑駁,門楣上題著“智通寺”三字,旁側還有一副破舊的對聯:“身後有餘忘縮手,眼前無路想回頭。” 對聯深意十足:即便已積攢下幾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仍不知收斂;待到走投無路之際,才想起悔改回頭,可惜為時已晚。
賈雨村見了,心中暗自讚歎對聯的哲理,便想進店找人請教。走進廟裡,隻見一位老和尚正在熬粥,他上前搭話,誰知那老和尚又聾又糊塗,言語含混不清,根本無法交流。賈雨村心中暗道:“智通寺,顧名思義當是智慧通達之地,怎會有這般懵懂的和尚?” 他心中不耐,便轉身離開了廟宇,前往附近的小酒館飲酒。
剛進酒館,便有一人起身相迎,高聲笑道:“真是巧遇!真是巧遇!” 賈雨村定睛一看,原來是京中古董商人冷子興,二人曾有過交情,也算得上是老朋友。賈雨村向來欣賞冷子興的精明能乾,而冷子興也想借著賈雨村的名頭拓展人脈,因此二人時常往來。一番寒暄後,二人相對而坐,把酒閒談。賈雨村問道:“京中近來可有什麼新鮮事?” 冷子興神秘一笑:“京中你的本家賈家,出了一樁奇事,你可知曉?” 賈雨村笑道:“我在京中並無親戚,你說的是哪戶賈家?” 冷子興道:“便是那榮國府的賈家,難道你還高攀不上?” 賈雨村連忙擺手:“哪裡哪裡,論起家譜,我與他們倒確有幾分宗族淵源,隻是人家門第顯赫,我怎敢高攀?” 冷子興歎了口氣:“顯赫已是過往了,如今的賈家,早已是外強中乾。” 賈雨村驚訝道:“這不可能吧?我當年進京時,見榮國府與寧國府的宅院占了半條街,園內亭台樓閣,氣派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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