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乾二淨！”說著揚手又是一下，打得小丫鬟一個趔趄。
鳳姐躡手躡腳走到窗戶底下，就聽見屋裡傳來說笑的聲音。一個女人冷笑著說：“什麼時候你那閻王一樣的老婆死了才好！”賈璉哼哼著說：“她死了再娶一個又能怎麼樣？不如讓平兒做老婆，或許還能好些。”又抱怨道：“現在她連平兒也不讓我沾邊了，平兒也是一肚子委屈，偏偏攤上這麼個母夜叉！”
鳳姐氣得渾身亂顫，又聽兩人都稱讚平兒，頓時懷疑平兒在背後經常發牢騷。酒精頂著熱血衝上頭頂，她也顧不上多想，回身先扇了平兒兩巴掌，一腳踢開門闖了進去，不容分說就抓住鮑二媳婦，又是撕頭發又是抓臉。她怕賈璉跑了，堵著門站著罵：“你個臭婊子，偷主子的男人還想害死主子！平兒，你過來！你們這些婊子王八是一條繩上的，都恨我，都在外邊騙我！”說著又打了平兒幾下。
平兒滿肚子委屈說不出來，氣得直哭，隻能罵：“你們做這些不要臉的事，平白無故拉上我乾什麼？”說著也衝上去打鮑二媳婦。賈璉本就是喝了酒壯了色膽，才敢把鮑二媳婦叫過來，沒想到做事不周密被鳳姐發現。他一見鳳姐闖進來，早就慌了神，又見平兒也鬨起來，酒勁上湧，更是又羞又氣。鳳姐打人，他不好阻攔，可平兒也動手，他立刻衝上去踢平兒：“好個小賤人，你也敢動手打人？”
平兒嚇壞了，趕緊停手，哭著說：“你們背地裡說話，為什麼要拉上我？”這分明是殺雞儆猴，鳳姐更生氣了，跑過去推著平兒去打鮑二媳婦，平兒兩邊受氣，急得跑出去找刀子要自殺。外麵的老婆子、小丫鬟趕緊攔住，一邊勸鳳姐，一邊拉平兒，場麵亂成一團。
鳳姐一頭撞在賈璉懷裡，扯著嗓子喊：“你們勾搭起來害我，被我聽見了，反倒來嚇唬我！你過來勒死我算了！”賈璉被逼得急了，從牆上拔出劍來，紅著眼睛狂吼：“不用你自殺，我也不活了！乾脆都殺了，我償命，大家都死個乾淨！”
這時李紈、尤氏等人也趕了過來，都忙著勸解：“這是怎麼說的？剛才還好好的，怎麼就鬨起來了？”賈璉見來了人，有些不好意思，卻借著酒勁撒瘋，大喊大叫著要殺鳳姐。鳳姐見人多了，也不再撒潑，哭著就往賈母那裡跑——她還算理智，好漢不吃眼前虧，事情鬨大了，對誰的名聲都不好。
鳳姐跑到賈母跟前，一頭紮進她懷裡，嗷嗷喊救命：“老祖宗救我！璉二爺要殺我呀！”賈母、邢夫人、王夫人等人忙問緣由，她哭著告狀：“我剛才回家換衣裳，沒想到聽見璉二爺在家和人說話，我以為是有客人，就沒敢進屋，在窗戶外聽了聽。原來他是和鮑二家的商量，說我太厲害，要拿毒藥給我吃，把我治死，好把平兒扶正。我氣不過，又不敢和他吵，就打了平兒兩下，問她為什麼要害我，他倒害臊了，就要殺我！”“扶正”就是小妾被立為正妻，古代叫“扶正”，鳳姐這話，說得條理清晰，句句占理。
賈母等人聽了都信以為真，氣憤地喊：“這還了得！快把那個下流東西抓過來！”話音剛落，就見賈璉拿著劍追了過來。賈璉仗著賈母平日嬌慣他，連母親邢夫人也不怕，此刻更是借著酒勁逞能撒瘋。邢夫人和王夫人氣得直罵：“你這個下流東西，還想造反嗎？老太太還在這裡呢！”賈璉斜著醉眼，撇著嘴說：“都是老太太慣著她，她才這麼無法無天，連我也敢罵！”邢夫人氣得奪下他的劍，吆喝他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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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仍裝瘋賣傻，舔著臉亂叫亂嚷。賈母氣得發抖：“我知道你眼裡也沒我們這些人，叫人把他老子叫來！”賈璉聽見這話，才趔趔趄趄地出去了，賭氣不回家，直接去了外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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