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慢著,大太太是你親祖母,她說二爺不在家就能做主,還有舅舅做媒人,他們都串通一氣,你一個人說不過他們。我終究是下人,說不上話,現在隻能想辦法,千萬別冒失。”送信的丫鬟說:“你們快想主意,不然人就要被抬走了。”說完就回去了。
平兒回頭見巧姐哭作一團,連忙扶著說:“姑娘哭沒用,現在聯係不上二爺。”話還沒說完,邢夫人就派人來:“姑娘大喜,叫平兒把姑娘的東西收拾好,嫁妝等二爺回來再辦。”平兒隻好答應。過了一會兒,王夫人過來了,巧姐一把抱住她,哭倒在她懷裡。王夫人也哭了:“妞兒別急,我為你挨了大太太不少話,看來這事不好改了,我們先答應著緩一緩,馬上派人告訴你父親。”
平兒說:“太太還不知道?早晨三爺在大太太跟前說,按王府規矩,三天就要過門,大太太已經叫芸哥寫婚帖了,哪能等得到二爺回來?”王夫人聽說這事有賈環摻和,氣得說不出話,發了半天呆,連聲叫人找賈環。可找了半天,有人回報說他一早和賈薔、王仁出去了,問賈芸,仆人也說不知道。滿屋子的人隻能抱頭痛哭。
這時候,有個老婆子稟報:“後門值班的人說,劉姥姥又來了。”王夫人不耐煩地說:“家裡出了這樣的事,哪有功夫接待?隨便找個理由讓她回去吧。”平兒急忙攔住:“太太該叫她進來,她是姑娘的乾媽,該讓她知道情況。”王夫人沒再說什麼,老婆子就帶著劉姥姥進來。
劉姥姥見眾人眼圈都紅了,愣了一下:“怎麼了?太太和姑娘們一定是想二姑奶奶了。”巧姐聽到提起母親,哭得更厲害了。平兒說:“姥姥別閒話了,你是姑娘的乾媽,該讓你知道。”她把事情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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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姥姥被嚇呆了,過了半天忽然笑著說:“你這麼聰明伶俐的姑娘,沒聽過唱大鼓說書的?辦法多著呢,這有啥難的?”平兒連忙問:“姥姥有什麼辦法?快說!”劉姥姥得意地說:“這還不簡單?神不知鬼不覺,抬腿一走就行了!”
這就是三十六計裡的“走為上”,打不過又不想投降,就趕緊逃走。劉姥姥沒學過兵法,卻有鬥爭經驗。平兒驚訝地說:“這怎麼行?我們這樣人家的人,能走到哪裡去?”劉姥姥痛快地說:“隻怕你們不走,要走就去我村子裡,我把姑娘藏起來,馬上叫我女婿找人,讓姑娘親筆寫信給姑老爺,他很快就能趕回來,這不挺好?”
平兒還是擔心:“要是大太太知道了怎麼辦?”劉姥姥問:“我來這兒,他們知道嗎?”平兒說:“大太太住在後頭,對人刻薄,沒人肯跟她報信。你從後門來的,不礙事。”劉姥姥催促:“咱們說定了,我叫女婿趕車來接。”平兒著急地說:“哪還等得及?你先坐著。”她急忙進去把劉姥姥的話告訴王夫人。
王夫人想了半天,覺得不妥,平兒說:“隻有這辦法了,我才敢跟太太明說。太太裝作不知道,要是大太太問起,我們就應付,同時趕緊派人給二爺送信,他很快就能回來。”王夫人歎了口氣,巧姐過來哀求:“隻求太太救我,父親回來我一定感激。”平兒說:“不用說了,太太回去,待會兒請太太派人來看屋子。”王夫人說:“注意些,你們的衣服、棉被都帶上。”平兒說:“得快走,不然他們定下來就麻煩了。”
一句話提醒了王夫人,她著急地說:“對,你們快去辦,有我呢。”說完就回去故意找邢夫人說閒話,把她絆住。平兒忙著準備,囑咐下人不用躲著人,有人問就說大太太吩咐送劉姥姥。她又拿錢收買了看後門的人,雇了車子,把巧姐裝扮成青兒的模樣,急急忙忙出發。平兒裝作送客人,趁著沒人也上了車。賈府仆人本就不多,後門隻有一兩個人看著,他們感念平兒平日的好處,又不滿邢夫人的刻薄,就串通一氣放走了巧姐。
邢夫人正和王夫人說話,根本沒顧上這些。王夫人還是不放心,說了一會兒話,悄悄走到寶釵那裡坐下。寶釵見她神情不對,問:“太太心裡有什麼事?”王夫人把事情告訴了她。寶釵說:“太險了,現在得趕緊叫芸哥製止這事才穩妥。”王夫人急得快哭了:“我找不著環兒啊。”寶釵囑咐:“太太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等我想個人去告訴大太太。”王夫人點點頭,等著寶釵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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