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至交阯,莫不有中原民族的足跡,其有裨於增進當地的文化,亦絕非淺鮮,不過不如長江流域的顯著罷了。還有一層:陶潛的《桃花源詩》,大家當他是預言,其實這怕是實事。自東漢之末,至於南北朝之世,北方有所謂山胡,南方有所謂山越。聽了胡、越之名,似乎是異族蟄居山地的,其實不然。試看他們一旦出山,便可和齊民雜居,服兵役,輸賦稅,絕無隔閡,便可知其實非異族,而係漢族避亂入山的。此等避亂入山的異族,為數既眾,曆時又久,山地的為所開辟,異族的為所同化的,不知凡幾,真是拓殖史上的無名英雄了。以五胡論:固然有荒淫暴虐,如石虎、齊文宣、武成之流的,實亦以能服從漢族文化的居其多數。石勒在兵戈之際,已頗能引用士人,改良政治。苻堅更不必說。慕容氏興於邊徼,亦是能慕效中國的文明的。至北魏孝文帝,則已舉其族而自化於漢族。北周用盧辯、蘇綽,創立法製,且有為隋、唐所沿襲的。這時候的異族,除血統之外,幾乎已經說不出其和漢族的異點了。一到隋、唐時代,而所謂五胡,便已泯然無跡,良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