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階級

(2 / 6)
⚡ 登入後報錯可獲 3天VIP 免廣告——立即登入

九年:禮,君不使無恥,不近刑人,不狎敵,不邇怨)。不但如此,社會學家言:氏族時代的人,不慣和同族爭鬥,鎮壓本部族之職,有時不肯做,寧願讓異族人做的。《周官》:蠻、閩、夷、貉四隸,各服其邦之服,執其邦之兵,以守王宮及野之厲禁,正是這個道理。這亦足以證明奴隸的源出於異族。女子為奴隸的謂之婢。《文選·司馬子長報任安書》李注引韋昭雲:“善人以婢為妻生子曰獲,奴以善人為妻生子曰臧。齊之北鄙,燕之北郊,凡人男而歸婢謂之臧,女而歸奴謂之獲。”可見奴婢有自相嫁娶,亦有和平民婚配的。所以良賤的界限,實亦不甚嚴峻。但一方麵有脫離奴籍的奴隸,一方麵又有淪為奴隸的平民,所以奴婢終不能儘絕。這是關係整個社會製度的了。奴隸的免除,有兩種方法:一種是用法令。《左氏》襄公三十二年,晉國的大夫欒盈造反。欒氏有力臣曰督戎,國人懼之。有一個奴隸,喚作斐豹的,和執政範宣子說道:“苟焚丹書,我殺督戎。”宣子喜歡道:你殺掉他,“所不請於君焚丹書者,有如日”。斐豹,大約是因犯罪而為奴隸,丹書就是寫他的罪狀的。一種是以財贖。《呂氏春秋·察微篇》說:魯國之法,“魯人有為臣妾於諸侯者,贖之者取金於府”。這大約是俘虜一類。後世奴隸的免除,也不外乎這兩種方法。

以上是封建時代的事。封建社會的根柢,是“以力相君”。所以在政治上占優勢的人,在社會上的地位,亦占優勝。到資本主義時代,就大不然了。《漢書·貨殖列傳》說:“昔先王之製:自天子、公、侯、卿、大夫、士,至於皂隸,抱關擊柝者,其爵祿、奉養、宮室、車服、棺槨、祭祀、死生之製,各有差品,小不得僭大,賤不得逾貴。”又說:後來自諸侯大夫至於士庶人,“莫不離製而棄本。稼穡之民少,商旅之民多;穀不足而貨有餘”(穀貨,猶言食貨。穀、食,本義指食物,引申起來,則包括一切直接供給消費之物。貨和化是一語。把這樣東西,變成那樣,就是交換的行為。所以貨是指一切商品)。於是“富者木土被文錦,犬馬餘肉粟,而貧者短褐不完,唅粟飲水。其為編戶齊民同列,而以財力相君,雖為仆隸,猶無慍色”。這幾句話,最可代表從封建時代到資本主義時代的變遷。封建社會的根源,是以武力互相掠奪。人人都靠武力互相掠奪,則人人的生命財產,俱不可保。這未免太危險。所以社會逐漸進步,武力掠奪之事,總不能不懸為厲禁。到這時代,有錢的人,拿出錢來,就要看他願否。於是有錢就是有權力。豪爽的武士,不能不俯首於狡猾慳吝的守財虜之前了。這是封建社會和資本主義社會轉變的根源。平心而論:資本主義的殘酷,乃是積重以後的事。當其初興之時,較之武力主義,公平多了,溫和多了,自然是人所歡迎的。資本主義所以能取武力主義而代之,其根源即在於此。然前此社會的規則,都是根據武力優勝主義製定的,不是根據富力優勝主義製定的。武力優勝主義,固然也是階級的偏私,且較富力優勝主義為更惡。然而人們,(一)誰肯放棄其階級的偏私?(二)即有少數大公無我的人,亦不免為偏見所蔽,視其階級之利益,即為社會全體的利益;以其階級的主張,即為社會全體的公道;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所以資本主義的新秩序,用封建社會的舊眼光看起來,是很不入眼的;總想儘力打倒他,把舊秩序回複。商鞅相秦,“明尊卑爵秩等級。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以家次。有功者顯榮,無功者雖富無所紛華”。(《史記》本傳)就是代表這種見解,想把富與貴不一致的情形,逆挽之,使其恢複到富與貴相一致的時代的。然而這如何辦得到呢?封建時代,治者階級的精神,最緊要的有兩種:一是武勇,一是不好利。唯不好利,故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唯能武勇,故威武不能屈。這是其所以能高居民上,維持其治者階級的地位的原因。在當時原非幸致。然而這種精神,也不是從天降,從地出,或者如觀念論者所說,在上者教化好,就可以致之的。人,總是隨著環境變遷的。假使人而不能隨著環境變遷,則亦不能製馭環境,而為萬物之靈了。在封建主義全盛時,治者階級因其靠武力得來的地位的優勝,不但衣食無憂,且其生活,總較被治的人為優裕,自然可以不言利。講到武勇,則因前此及其當時,他們的生命,是靠腕力維持的(取之於自然界者如田獵。取之於人者,則為戰爭和掠奪),自能養成其不怕死不怕苦痛的精神。到武力掠奪,懸為厲禁,被治者的生活,反較治者為優裕;人類維持生活最好的方法,不是靠腕力取之於自然界,或奪之於團體之外,而反是靠智力以剝削團體以內的人;則環境大變了。治者階級的精神,如何能不隨之轉變呢?於是滔滔不可挽了。在當時,中堅階層的人,因其性之所近,分為兩派:近乎文者則為儒,近乎武者則為俠。古書多以儒俠並稱,亦以儒墨並稱,可見墨即是俠。儒和俠,不是孔、墨所創造的兩種團體,倒是孔、墨就社會上固有的兩種階級加以教化,加以改良的。在孔、墨當日,何嘗不想把這兩個階級振興起來,使之成為國家社會的中堅?然而滔滔者終於不可挽了。儒者隻成為“貪飲食,惰作務”之徒(見《墨子·非儒篇》)。俠者則成為“盜蹠之居民間者”(《史記·遊俠列傳》)。質而言之,儒者都是現在誌在衣食,大些則誌在富貴的讀書人。俠者則成為現在上海所謂白相人了。我們不否認,有少數不是這樣的人,然而少數總隻是少數。這其原理,因為在生物學上,人,大多數總是中庸的,而特別的好,和特別的壞,同為反常的現象。所以我們讚成改良製度,使大多數的中人,都可以做好人;不讚成認現社會的製度為天經地義,責成人在現製度之下做好人,陳義雖高,終成夢想。直到漢代,想維持此等階級精神,以為國家社會的中堅的,還不乏其人。試看賈誼《陳政事疏》所說聖人有金城之義,董仲舒對策說食祿之家不該與民爭利一段(均見《漢書》本傳),便可見其大概。確實,漢朝亦還有此


✅ 付款功能已修復,現在可以正常購買了 — 支援信用卡 · Apple Pay · Google Pay · WebATM · ATM 轉帳
😤 廣告總在最入戲的時候跳出來?
月付 $5 USD,升級 VIP 後全站所有頁面廣告立即全關——
不是只有這本書,是整個 oop.tw 每一頁、每一章,從此一路讀到底不被打斷。 $5 USD ≈ 一杯珍奶的錢,換一整個月零廣告清爽閱讀 · 隨時可取消
✅ 全站廣告全關 ✅ 工口專區全本解鎖 ✅ 月卡 $5 USD · 季卡 $13 USD · 年卡 $45 USD
⭐ 登入 / 免費註冊後升級
加我 LINE 好友,分享好書不錯過
第一時間獲得新書推薦、書單更新通知
立即加入
上一頁 書頁/目錄
/ 6 頁
下一頁
為本書評分(每位讀者可評一次,提交後無法修改)
發表評論
以 匿名讀者 身份發表
讀者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