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蒼天已死,黃天當立”(蒼,疑當作赤,為漢人所諱改),係利用當時五行生勝之說;白蓮教依托佛教;上帝教依托基督教是。然此實不過借為資料(利用其業已流行於社會),其教理,實與其所依附之說,大不相同。其支離滅裂,往往使稍有智識之人,聞之失笑。上帝教和義和團之說,因時代近,傳者較多,稍一披覽,便可見得。然非此不足以煽動下流社會中人。我們現在的社會,實截然分為兩橛。一為上中流知識階級,一為下流無知識階級。我們所見,所聞,所想,實全與廣大的為社會基礎的下層階級相隔絕。我們的工作,所以全是浮麵的,沒有真正的功效,不能改良社會,即由於此。不可不猛省。
中國社會,迷信宗教,是不甚深的。此由孔教盛行,我人之所祈求,都在人間而不在別一世界之故。因此,教會之在中國,不能有很大的威權。因此,我們不以宗教問題,和異族異國,起無謂的爭執。此實中國文化的一個優點。現今世界,文化進步,一日千裡。宗教,因其性質固定之故,往往成為進化的障礙。若與之爭鬥,則又招致無謂的犧牲,歐洲的已事,即其殷鑒。這似乎是文化前途一個很大的難題。然實際生活,總是頑強的觀念論的強敵。世界上任何宗教,其教義總有幾分禁欲性的,事實上,卻從沒看見多數的教徒,真能脫離俗生活。文化愈進步,人的生活情形,變更得愈快。宗教阻礙進步之處,怕更不待以乾戈口舌爭之了。這也是史事無複演,不容以舊眼光推測新變局的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