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蘊牽著寶丫的手，沿著樹蔭往公園裡麵走。
榕樹一棵連一棵，須根從枝乾上垂下來，像從天上掛下來的細簾子。陽光隻能從葉子之間漏下一點，落在青石路上，星星點點。
“熱不熱？”陶蘊問。
“還好。”寶丫說。她跟在陶蘊身邊，腳步放得比平時小，眼睛左看右看，看什麼都新鮮。
“前麵就是象鼻山了。”陶蘊停下腳步，從包裡摸出一個小風扇，對著寶丫吹了幾下，“來，涼一下。”
小風扇“嗡嗡”地轉，風很小，但寶丫還是舒服得眯了眯眼。
“陶姨，為什麼叫象鼻山？”她問。
陶蘊說：“因為像大象和它的鼻子。”
寶丫歪頭不解：“什麼是大象？”
陶蘊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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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蘊：劉含章你這家夥怎麼帶的孩子！！學習學習，就知道學習！
“你看了就知道了。你看——”陶蘊領著她走到江邊觀景平台，伸手往對岸指。
寶丫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對麵江邊，一座石山從水麵裡長出來。山體是青灰色的，像半截浸在水裡。最妙的是山形——山前有一個大大的圓洞，洞下連著江麵，山上翹起的部分彎出一個自然的弧度，像極了一頭把鼻子伸進江裡喝水的大象。
然後陶蘊又從手機找出來一張大象的照片：“你看像不像？”
“真的是大象。”寶丫小聲說，“鼻子還在水裡。”
“所以叫象鼻山。”陶蘊說，“你看那個洞，叫水月洞。晚上月亮升起來的時候，洞的影子倒在水裡，和天上的月亮正好成一個圓。你來得不是晚上，不然更好看。”
寶丫趴在欄杆上，看了好一會兒，說：“陶姨，為什麼這裡會有一座這樣的山呢？”
陶蘊笑了：“這話問得跟詩一樣。這座山本來是一大塊石灰岩，水沿著裂縫慢慢溶，溶了不知道多少萬年，溶出那個洞。洞越來越大，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又是水。”寶丫說。她已經聽姐姐說過，喀斯特地貌是水用幾百萬年一點一點吃出來的。
“對，又是水。”陶蘊說，“水最柔軟，但時間夠了，石頭也聽它的話。”
天幕下，一個在都江堰修了一輩子水利的老匠人若有所思地點頭：“水最軟，卻能在幾百萬年裡把山磨成象。這話不假。我們修堰，也是一寸一寸地和石頭磨。”
旁邊一個年輕人說：“咱們修堰，等不了幾百萬年。”
“所以才要一代一代地修。”老匠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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