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桂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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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下，庖廚板塊又熱鬨起來了。
“大千鵝翅？這名字古怪。大千是何意？鵝翅如何做得？燒鵝又是何物？”一個北方廚子問。
“燒鵝在嶺南極常見。我在番禺做廚時見過，鵝殺了去毛，腹內填香料，外皮刷蜜水，掛爐中燒之。皮脆肉香，油汁淋漓。比鴨肉更厚實，比雞肉更肥美。”一個南方廚子說。
“那鵝翅呢？又是什麼做法？”北方廚子又問。
“芋頭扣肉我倒是會做。”一個在長沙做廚的人說，“肥肉切厚片，過油，與芋片相間排好，加豆豉蒸爛。倒扣入碟，故曰扣肉。但荔浦芋頭是什麼芋？可是廣西特有的品種？”
“這芋頭你不知？我吃過。”一個在桂林住過的商人說，“荔浦那地方出的芋頭，又粉又糯，蒸熟了像板栗。比咱們這兒的芋頭香多了。”
“那我等如何去弄荔浦芋頭？”
“沒法弄。那是廣西土產。”
幾個廚子正討論，天幕上的菜已經一樣一樣端上來了。
大千鵝翅是深褐色的，表麵亮晶晶的，撒著白芝麻和乾辣椒。荔浦芋頭扣肉是一大碗，肉片和芋片層層相疊，醬汁濃稠得發亮。
酸炒空心菜是青綠中帶一點黃，酸香直往鼻子裡鑽。
酸嘢裝在透明小碗裡，五顏六色的，有木瓜、蘿卜、青芒果。雜糧饅頭做成了窩窩頭，旁邊配一盤深褐色的外婆菜。上湯桑葉苗浸在奶白的濃湯裡，麵上浮著幾粒枸杞。
寶丫看著滿桌的菜，筷子停在半空，不知道先夾什麼。
“嘗嘗這個。”陶蘊給她夾了一個鵝翅：“這算是他們家的招牌了。”
寶丫夾起來，小心地咬了一小口。鵝翅表皮炸得酥酥的，裡麵的肉緊實有嚼勁，醬汁鹹中帶甜辣，滿嘴都是油香。她嚼了好一會兒，眼睛亮起來：“好吃。”
“再來點這個。”陶蘊又給她夾了一塊芋頭。
寶丫放進嘴裡。芋頭又粉又糯，吸飽了肉汁，甜鹹交織。
她吃得正歡，還是抽空抬頭關照了一下劉含章：“姐姐，你不喜歡吃嗎？”
“喜歡。”劉含章說。她其實沒怎麼動筷子，隻在吃酸嘢，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夾那些青芒果條。
“是不是熱得沒胃口？不應該啊，這兩天還涼快了些。”陶蘊說。
“我不大餓，真的，這一路一直在吃，等我緩一會兒。”劉含章說。
天幕下的廚子們已經議論得熱火朝天。
“那酸嘢是什麼？怎麼木瓜和芒果都泡在汁裡？是醃的？”
“像醃酸筍又不像。那汁水清清亮亮的，可能是加糖和白醋調的。若我猜得不錯，應是用新鮮果子切片，用糖醋汁略泡，清爽開胃。”
“這倒不難做。我們這兒也有醃酸果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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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桑葉苗呢？桑葉能吃？不是蠶吃的嗎？”有人驚訝。
“天幕上這道菜叫上湯桑葉苗，可見後世人確實在吃桑葉。‘上湯’大約是雞湯或骨湯打底，把嫩桑葉燙進去。湯清而鮮，葉翠而嫩。後世人極會吃這些青鮮之物。”
“空心菜炒酸了又是什麼味？酸炒空心菜。那空心菜是蕹菜嗎？”
“蕹菜就是空心菜。我們這裡有清炒的，倒沒用醋炒過。”
“外婆菜又是何物？”
“不知。但從字麵看，像是醃菜剁碎炒的，配饅頭吃。”
隨著在餐廳裡坐得時間長了，空調的後勁也上來了，不再覺得潮濕悶熱的劉含章也吃了不少。
陶蘊欣慰地點點頭。
吃完飯，三個人慢慢走回小區。
回到家，劉含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空調麵板前，把溫度調到了十六度。
“熱。”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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