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要濕。水汽從地麵上浮起來，裹著植物和泥土的氣味。路燈的光被霧一樣的潮氣包著，一圈一圈地暈開。寶丫穿著涼鞋，走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誌超的爪子“噠、噠、噠”地跟在她腳邊。
“老陶，”劉含章說，走了兩步又補了一句，“多謝。”
“狗嘴裡吐象牙？”
“學習機。”劉含章說，“給她的，也是幫了我，你不買我都想不起來。”
陶蘊笑了一下：“不算什麼。我看她學習是自己想要，好學的孩子不多見。”
“我自己是野路子。”劉含章說，“數學還行，語文曆史都一般。有時候也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
“那就別急著下手。”陶蘊說，“她這個年紀，帶著走、看著學、玩著認，比上課強。你慢慢來，不著急。”
劉含章沒說話。
寶丫在前麵停下來，等她們。誌超也停下，回頭看著她們。
“姐姐，你們在說什麼呀？”寶丫問。
“說明天坐船的事。”劉含章說。
“明天我坐船會看到什麼？”寶丫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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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甲天下的桂林山水。”劉含章說，“還有竹筏子和唱歌的人。”
寶丫眼睛亮起來：“唱歌的人？是在船上唱歌嗎？”
“大概吧。”劉含章說。
陶蘊也笑：“陽朔那邊，山比象鼻山還多還怪。你從桂林坐船下去，一路都是山水，像走進畫裡一樣。”
“哇……”寶丫憧憬地張大了嘴巴。
回家之後，先要輪流洗澡，劉含章最磨嘰，提議最後一個洗。
寶丫先洗完澡出來，頭發半濕地搭在肩上。
劉含章讓她坐在沙發上，拿了陶蘊的吹風機，替她把頭發吹乾。
吹風機的熱風把她脖子上的碎發吹起來。寶丫眯著眼，靠在沙發上，舒服得哼了一聲。
“今天和陶姨玩得開心嗎？”劉含章問。
“開心。”寶丫說。
“都乾什麼了？”
“看象鼻山，買奶茶，吃酸嘢，吃米粉，吃牛腸酸，吃芋頭餅。”寶丫掰著手指頭數。
“就記得吃了啊。”劉含章說。
“還有拍照。”寶丫說，“我拍了一棵大樹，也拍了象鼻山，陶姨說構圖很厲害。”
“那讓我看看。”
寶丫跑回房間，把拍立得和相片拿出來。
劉含章接過來，一張一張翻。有一張是湖邊的樟樹，有一張是象鼻山的，有一張是陶蘊在酸嘢攤前挑水果的，還有一張是寶丫自己托著象山，看起來像在給大象撓下巴。
劉含章看著那張，笑了一聲：“誒我喜歡這個撓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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