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桂林（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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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透，陶蘊就起了。
她洗漱完，把昨晚買的麵包零食牛奶和幾瓶水塞進背包裡，誌超聽到動靜，從沙發邊爬起來，甩了甩毛，跟在她腳後跟走進客廳。
“你倆今天在家啊。”陶蘊把誌強的水碗添滿，又抓了一把凍乾放在旁邊的小碟子裡，“晚上我們回來。”
誌超歪頭看她，尾巴垂著。
“帶不了你。”陶蘊彎下腰摸了摸它的腦袋，“漓江的船不讓狗上。”
劉含章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頭發已經紮好了，臉上拍了防曬，衣服也換好了。
“寶丫起了沒？”
“起了。”陶蘊朝客臥努了努嘴，“六點就醒了。”
寶丫從房間裡出來時，背包已經背好了。拍立得、水壺、紙巾，都在裡麵。她今天穿的是那件鵝黃色的短袖，頭發被陶蘊紮成了兩條小辮，發尾係著黃色的發圈。
“走吧。”劉含章拎起隨身帆布袋。
三個人下了樓。小區裡很安靜，隻有早起的老人在遛彎，遠處的山被晨霧罩著，隻露出一個黛青色的頂。
“先去吃粉。”陶蘊說，“碼頭那邊沒有什麼吃的，得吃飽了再上船。”
樓下那家米粉店開了很久了，大廚正在往鍋裡下粉。熱湯的白汽從灶台上升起來，在清晨的涼意裡格外顯眼。
“老板！二兩粉，三份，多加一份鍋燒！”還沒進門，陶蘊就喊著。
老板在門口懶洋洋地給了她一張小票，等下要去窗口自己取。
粉煮得很快，不一會兒就煮好了，得自己去小料台加料。
寶丫看著碗裡的米粉、鍋燒、鹵牛肉、酸豆角和酸蘿卜，這一家還有海帶絲可以加，她把鹵汁拌開，挑了一筷子，吹了吹，放進嘴裡。
“好吃。”她說。
“好吃就多吃點。”陶蘊說，“中午在船上隻能對付兩口。”
劉含章想了想：“到了陽朔再吃唄，咱不是帶零食了嗎？墊一墊吧。”
陶蘊點點頭：“行啊，那你想吃什麼？先說好，我可沒去過陽朔。”
劉含章把手機翻過來給她看：“我查過了，陽朔也有欣桂廚。”
吃完早餐，打車去磨盤山碼頭。
出租車沿著漓江邊開，左邊的車窗一直能看到江水。早晨的漓江是灰藍色的，水麵上浮著一層薄霧，幾艘小竹筏從霧裡慢慢滑出來，筏上站著穿蓑衣的人。
寶丫把臉貼在車窗上，看得入神。
“那是打魚的？”她問。
“可能是。”陶蘊說，“也可能是給遊客拍照的。”
到了碼頭，人比寶丫想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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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上停著好幾艘遊船，白底藍邊，上下兩層。遊客在船前排隊，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吃零食，有人在打電話。
寶丫仰頭看著那艘船，覺得比飛機小，比汽車大，好像和她娘那時候修的船差不多大。
她拉了拉劉含章的手：“姐姐，我們坐哪個？”
“那個。”劉含章指了指前麵那艘寫著“陽朔號”的船。
三個人檢票上了船。陶蘊訂的是二樓靠窗的位置，四人座，鋪著白色桌布。寶丫坐在靠窗的一邊，劉含章坐她對麵，陶蘊坐外側。
船離岸的時候，寶丫沒反應過來。她隻覺得船身輕輕晃了一下，然後窗外的碼頭開始往後退，越來越快，越來越遠。
船開出碼頭後，兩岸的山就來了。
先是一兩座，遠遠的，像站在晨霧裡的影子。
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近，一座接一座從江水裡長出來。有的像竹筍，有的像筆架，有的像駱駝，有的像老人。
山體是灰白色的石灰岩，上麵長滿了灌木和藤蔓，綠得發黑，綠得發亮，在晨光裡一層一層疊上去。
江麵很寬，水是青綠色的，比岸上看的時候深。船頭推開的浪花向兩邊散開，在船尾拖出一條長長的白線。
寶丫趴在窗邊，眼睛跟不上。
“姐姐你看那個！像不像一隻趴著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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