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揚州（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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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深處，離開三號館沿樓梯上了二樓。
四號館是“世界知名運河與運河城市”，五號館是“運河與藝術”特展，六號館是“運河濕地尋趣”。
從六號館出來，中間買了兩個麵包，墊吧了一口午飯。
七號館是“大運河非物質文化遺產”展廳，運河沿岸的非遺項目齊聚一堂，展廳設計以觀眾參與體驗為核心。
八號館是“河之戀”全沉浸式數字化體驗空間，720度環幕將觀眾包裹其中。
九號館是“紫禁城與大運河”，講述明清兩代紫禁城與大運河之間千絲萬縷的聯係。
一圈走下來，光是記輿圖就讓天幕下的古人畫的胳膊發酸手指發麻。
更別說那些看不懂的名詞和未發生的史料，更是記得人頭都大了。
更可氣的是，劉含章也不按套路來，該停的地方她看一眼就跑，不該停的地方她看起來沒完沒了——說你呢！那個陪葬品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十號館的入口在一排深灰色牆麵的儘頭，比其他展廳都要安靜。
門楣上隻有一行字，“隋煬帝與大運河”。
劉含章在入口處停了一下，翻了翻導覽手冊上關於這個展廳的簡介。
手冊上寫得很克製，“本展廳以客觀視角呈現隋煬帝下令開鑿大運河的曆史背景、工程規模及其對後世的影響，不設臧否，讓文物和史料自己說話。”
她把手冊合上，和寶丫一起走進展廳。
展廳內部比其他幾個館更暗，展櫃的燈光隻打在文物和展板上，周圍的空間隱在柔和的暗影裡。
開篇是一幅巨大的隋代疆域圖，大業年間的運河路線被紅線標出——通濟渠、永濟渠、邗溝、江南河，四條紅線從北到南貫穿整個帝國。
地圖旁邊是一段簡短的背景介紹，客觀陳述了隋煬帝下令開鑿運河的時間、工程規模、征發民夫數量。
用詞冷靜克製，沒有“暴政”也沒有“功績”，隻有數字——大業元年三月下詔開鑿通濟渠，八月通濟渠成。
前後不到半年，全長一千餘裡。
征發民夫百餘萬。
同期營建東都洛陽，每月役丁二百萬人。大
業四年開永濟渠，征發河北諸郡男女百餘萬人。
大業六年開江南河，征發江南民夫數十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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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期造龍舟、修離宮、築長城、征遼東。
數字是沉默的，但數字本身就是最響亮的控訴。
天幕之下，貞觀君臣罕見地同時沉默了。
房玄齡手裡拿著一份剛起草的文書從政事堂出來，看到天幕上的數字之後停下了腳步。
他知道大業年間工程繁重，開皇之治攢了二十年的家底，楊廣用了不到十年就敗光了。
他作為親曆者，當然知道隋末亂世的可怕，但今天天幕把這些數字一行一行列出來，他還是覺得觸目驚心。
百餘萬民夫半年開鑿一千餘裡運河，同期還有東都工程、龍舟工程、離宮工程、長城工程、遼東戰事。
這些工程不是先後進行的——它們是同時在進行的。也就是說大業初年有數百萬民夫同時在各處工地上服役。
大業年間的在籍戶口才八百多萬戶，一戶出一個男丁，就是八百多萬人。這些數字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在楊廣的治下，幾乎每一戶人家都有至少一個親人在某個工地上。
而隋朝之前的人看著這一串“豐功偉績”，更是滿臉疑惑，看了一會兒就看力竭了。
你們到底往天幕裡加了什麼，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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