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隔著竹籬笆看到大妞趴在灶台上用燒火棍寫字的姿勢，覺得紮眼，忍不住扯開嗓門：“大妞她娘，不是我說你，女娃家認什麼字？認了字將來嫁給誰？咱村認字的男人都沒幾個，你想讓她將來嫁不出去啊？”
大妞媽沒有跟她爭辯。
她知道這個女人小時候也想讀書，不過那時是癡心妄想，她們是一起長大的，嫁到同一個村裡做了鄰居，她很了解她的性格。
這女人自己沒讀成書，現在又來說她的女兒不該讀書，她不想浪費口舌。
她把灶台上大妞畫的那排“人”字看了一遍，沒有擦掉，而是把飯碗往旁邊挪了挪，給那些歪歪扭扭的筆畫騰了個位置。
大妞正全神貫注地學下一個字，沒有聽到鄰居和她娘的對話。“娘，我認識呀！”大妞笑眯眯的：“娘，等會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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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村口的樹蔭下，有個中年男人正坐在石頭上歇涼，看到大妞趴在灶台上寫字的姿勢，嗤了一聲。“窮折騰。寫幾個字能當飯吃？有那個功夫不如去割兩把豬草。”
大妞娘回過頭瞪他一眼，潑了盆臟水：“滾！我家今天不喂豬！”
對於劉含章教地那幾個字，富貴人家是看不上的。
在很多書香世家，就連仆人都識文斷字，甚至能背的出四書五經，這幾個缺胳膊少腿的仨瓜倆棗，人家還真看不上。
他們早早就去乾自己該乾的事去了。
倒是有些人對他們寫字的工具感到好奇，但這也是少數人。畢竟越富貴的人家，對文房四寶就越講究。
極少數人也意識到了，她們手中的紙筆，確實看上去好寫，但很難寫出書法的精妙，不過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們也許是想起來了當時結賬時的小小的片段，鏡頭一閃而過的價格。
好像真的不貴。那究竟是為什麼呢？紙筆如何變得易得呢？
天幕下的另一處，有一對七十多歲的老頭老太。
年輕的時候村裡人叫他們“老孫和老孫家的”，後來年紀大了，村裡人改口叫他們“孫大爺和孫大娘”，現在老得快死了，年輕人叫他們“孫太爺和孫阿婆”。
老夫妻一輩子沒出過這個村子。
老兩口住在村西頭的老屋裡，無兒無女。
每天的生活就是種菜、喂雞、坐在門檻上曬太陽，然後等死，反正也是了無牽掛。
老兩口耳朵不好，天幕的聲音聽得不是特別清楚，但還好眼不瞎，看得見田字格裡那些筆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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