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學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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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含章又翻開在小區附近文具店剛買的田字格本第一頁，拿起鉛筆在左上角第一個格子裡寫了三個字。
“竇——寶——丫。這是你的名字。”她說
寶丫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好一會兒。
她認識這幾個形狀，仿佛是……那張木頭的卡片上，姐姐說那個是訂製房卡，送給她的。
但那時候她隻覺得那是一串好看的符號。現在姐姐告訴她，這一串符號就是她的名字。
“竇，這是你的姓。寶，就是寶貝的寶，寶蓋頭像房子，裡麵藏著玉。你爹娘給你取這個字，說明你是他們的小寶貝。丫，就是樹杈，丫頭、樹丫，都是這個字。”
寶丫用手指在本子上描了一遍那三個字的輪廓，竇家的寶貝丫頭。
劉含章把鉛筆遞給她，從背後握住她的手帶著她寫了一橫一豎一撇一捺。
寶丫的手太小，握筆的姿勢不太對——她把整支筆攥在掌心裡，像握鋤頭一樣。
劉含章幫她把手指調整了位置：食指在上，拇指在側，中指在下托住筆杆。
寶丫的手指被掰到正確位置之後整個姿勢有點僵硬，用力握緊筆在田字格裡畫下了第一橫。她看了看自己寫的橫，又看了看姐姐寫的橫，皺起了眉頭。
“再寫。每個人第一次寫字都是這樣的。”劉含章安慰道。
寶丫又寫了一橫，這次沒有剛才那麼抖了。
寫完第一個“竇”字的時候她把鉛筆擱在本子上，活動了一下手腕，說：“這個字好大啊。“
劉含章說：“你的姓……筆畫確實多，考試的時候估計挺不容易。所以你必須學會寫它，而且要寫的非常數量，更因為這是你的名字。”
寶丫低頭看著那個歪歪扭扭但確實是她自己寫出來的名字，然後把鉛筆重新握好，開始寫下一個“寶”字。
教完名字，劉含章拿出她的卡片用馬克筆繼續寫：一、二、三。
一是一橫，二是兩橫，三是三橫。
寶丫跟著寫，發現規律了——從一到三畫橫線，簡單得很。
她自信地在下一個在格子裡畫了四橫。
劉含章：哦對的對的，不對不對。
她在卡片上寫下“四”，說：“不對不對，這個才是四。”
寶丫不解：“那為什麼四不是四個橫？”
劉含章撓頭：“很早很早以前也有這種寫法，但數數如果靠幾個橫來寫，那也太費勁了。”
接著劉含章又教了幾個字。
“口”是個方框，像人的嘴巴。
“人”像一個人邁開兩條腿在走路，一撇一捺就是兩條腿。
“人”字中間加了一橫：“這是把兩條手臂張開了，就變大了。”
再加一橫在最上麵變成“天”。
寶丫“噢”了一聲：“人把兩條手臂張開，頭上頂著的就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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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寫滿了一整張田字格，她把鉛筆放下來的時候手心全是汗，但表情簡直像是打了一場勝仗。
她把自己寫的第一頁名字從本子上折了一個小角做個記號，然後把本子端端正正地放在茶幾角上。
天幕下的陳小滿今年八歲，住在建康城外的一個村子裡。
他爹是佃農，租了地主家幾畝薄田種麥子。
家裡沒有紙，沒有筆，沒有墨，但他有手指頭。
天幕上劉含章教寶丫寫一橫的時候，他就蹲在自家院子裡的泥地上，用手指頭跟著畫了一橫。
泥地太乾了，畫出來的橫斷斷續續的，他又用手指蘸了水重新畫了一遍。
他爹從田裡回來，看他蹲在地上畫畫，就一臉厭煩地說：“怎麼又在玩。”
陳小滿辯解說：“不是玩，爹，我在跟著天幕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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