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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旁邊那個經常和他抬杠的讀書人難得沒有嘲笑他，因為讀書人自己也在皺眉。
他認得漢字裡的數字——一橫是“一”，兩橫是“二”，三橫是“三”，橫畫多了容易篡改所以後來有了壹貳叁肆的大寫。
但這套阿拉伯數字的邏輯跟他熟悉的數字完全不同——最大的區別不是筆畫，而是那個“0”。
漢字的數學裡沒有“零”這個寫法——沒有就是空白，留個空就行，但天幕上這套數字專門給“沒有”造了一個符號。
“沒有”也需要寫出來，這對所有習慣了“留白就是零”的人來說是一個極其陌生的概念。
寶丫倒是沒有這些負擔。和很多天幕下的老百姓一樣，她的新腦子就像一張白紙，姐姐往上寫什麼她就記什麼。
劉含章把她的田字格本子翻了一遍，發現今天教的二十個新字全部寫完了，阿拉伯數字和加減法也全部寫完了。
但她同時也意識到，這種零散的、想到什麼教什麼的方式不能一直持續下去。
今天教了二十個字，明天再加三十個，看起來進度很快，但寶丫現在需要的不隻是識字量和計算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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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一個完整的、有邏輯遞進關係的知識框架，而這個框架必須由專業的教材來搭建。
她以前沒教過小孩，不知道小學一年級的課本是怎麼排的，但她知道一件事——她自己小時候上學用的那套教材，是一個完整的、經過無數人驗證的體係。
與其自己憑感覺亂教，不如直接用現成的。
倒不是拘泥於學了什麼，重要的是係統性的學和教。
她拿出手機打開網購平台，下單了一套小學一年級上冊的語文和數學課本，又挑了幾本兒童讀物。
天幕下，剛才還在痛苦地跟阿拉伯數字較勁的那個茶客此刻徹底癱在了椅子上。
他旁邊的讀書人忽然發出了一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悲鳴。他剛剛才勉強接受了阿拉伯數字這件事，現在又要係統性地學——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不過讀書人轉念一想，竇寶丫才五歲，一天能學會二十個漢字外加一套阿拉伯數字和加減法，她學這些都不嫌累，他憑什麼在這裡唉聲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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