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數字與算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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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學數學相對來說是比較困難的事情。
計數是每一朝每一代都在做的事——收稅要計數，征兵要計數，修運河要計數，打仗更要計數。
在紙張尚未普及的年代，計數是一件既簡單又困難的事。
簡單是因為人人都會數——掰手指、數石子、結繩記事，都是計數。
困難是因為計算過程很難被記錄和複核。
算籌擺在地上是一回事，把演算過程寫到竹簡上是另一回事。
像戶部算賦稅、太史局推算曆法、工部算土方，都是先把數據抄在竹簡或者紙上，全部為漢字數字：田地多少、戶口多少、糧食多少。
然後在旁邊案台鋪開算籌、動手擺小棍做運算，加減乘除開放全部靠手擺弄。而這個時候，如果桌子被碰、風吹一下，擺好的中間計算又被全部打亂了。
而加減乘除的運算過程全在算者腦中，旁人隻看得到一個最終結果——對就對，錯就錯，中間哪一步出了岔子根本無從查起。
從唐宋時期才起源的蘇州碼子，也叫花碼，到明清市井、商行才大量運用。
而能替代算籌算盤也是北宋時期才被發明，到明代才大規模取代算籌的。
宋元之後才開始出現紙筆演算，宋元的數學家開始把算籌的擺法直接臨摹在紙上，把縱式橫式的算籌符號畫出來，也就是在紙上畫出小棍的樣子，來記錄中間步驟，也叫“籌圖”。
但這也就是數學家采用，普通的官府賬本、民間商鋪幾乎不用，畢竟太麻煩了，尤其是古代官員做賬，就不用指望他們像現代會計一樣寫接待分類、寫計算步驟了。
直到明代以後的商人商鋪，以算盤為主，心裡記口訣，算盤撥完，直接記結果。
所以對於古代人而言，他們更看紅心算、背誦算法口訣。
不少皇帝和官員們，他們太熟悉計數了，所以他們一眼就看出了這套符號的價值。
天幕下，皇帝們已經消沉了好一陣子了。自從天幕開播以來，他們見識過的後世神物不可謂不多。但那又怎樣？看得見摸不著的東西，再厲害也是空中樓閣。更別說昨天還在反帝製了。
但今天劉含章在紙上寫下那一排阿拉伯數字的時候，幾個腦子轉得快的皇帝幾乎同時坐直了身體。
劉徹身體微微前傾，手指無意識地在案幾上劃著那些符號的形狀——一豎是1，一豎帶個彎是2，兩個圈上下疊在一起是8，一個圈是0。
“這套符號，你們都看到了？”他轉頭問身後的衛青和張湯，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興奮。
不等兩人回答，他又說，“以後軍中的糧草賬目，全部用這套符號重新謄抄一遍。阿拉伯數字和加減號——叫匠人刻在木牘上，發往各郡。以後所有上報的賬目，必須同時標注這套符號。”
張湯應下之後問了一句：“這套符號叫什麼名字，要不要給它們起個漢名？”
劉徹擺了擺手，說：“就叫‘阿拉伯數字’，既然那後世女子這麼叫，說明這套符號是她從別處學來的，改名字沒有意義。”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用這套符號做賬，哪一筆出了錯直接就能看出來，朕倒是要看看以後誰還敢在糧草賬目上動手腳。”
他想到的是軍中那些永遠對不上的糧草賬目——每次出征之前都要跟後勤扯好幾個月的皮，複核時的竹簡和木棍都要拉好幾車。
有了這套符號，每一筆加減都寫在紙上，哪個環節出了漏洞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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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的反應比劉徹更冷靜，但他身邊一群戶部和工部的官員已經坐不住了。
一個戶部侍郎當場掏出隨身攜帶的算籌在桌上擺了一排，然後對著天幕用那套阿拉伯數字在紙上抄了一遍，抄完之後盯著紙上那幾個符號看了很久，忽然拍了拍大腿。
“陛下，”他轉身對李世民拱手，聲音都有點發顫，“這套數字寫起來太省力了，而且不占地方。一卷竹簡隻能記幾十個數，用這套符號能記幾百個。以後全國的賦稅賬冊都用這套符號，能省下多少竹簡、多少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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