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的屍體到底去了哪裡?棺材裡那個老頭兒是誰?這些謎團不解開,案子便不能了結。鄭知縣一麵安撫楊家父子,一麵加派人手繼續查訪。
一晃又是三個多月過去了。
這三個月裡,省裡催問了四次。鄭琛急得小了三號,吃不下睡不著,派出去的人卻始終查不出個頭緒。他親自坐著轎子到省裡向上峰稟報案情,上峰雖然同情,卻也警告他不能再拖延,若是驚動了朝廷,誰也擔待不起。
且說楊發出獄之後,在家養了個把月的傷,漸漸能下地走動了。老兩口一合計,光哭光愁解決不了問題,兒子還在獄中,上下打點處處用錢,坐吃山空不是長久之計。於是楊發又把生意撿了起來,一邊做買賣掙錢,一邊靜候官府的消息。
這天,楊發租了一條小船,到鄰縣建豐縣去做生意。事情辦得順利,錢也進了腰包,他便吩咐船家往回走。時值正午,烈日當空,河麵上熱氣蒸騰。船家有些餓了,指著岸邊一個小鋪子說:“東家,咱們打打尖再走吧?”
楊發點點頭:“你去買兩張餅,再切些豬頭肉來。我懶得動彈,在船上等你。”
船家上岸去了。楊發一個人坐在船艙裡,望著悠悠河水,又想起了兒子的官司,眼淚不禁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正出神間,他無意中往岸上看了一眼。岸邊有幾個婦女在洗衣服,其中一個穿藍布衫的女子,身形舉止怎麼看怎麼眼熟。楊發揉了揉眼睛,又仔細看了看——那側臉,那動作,分明就是田杏花!
他心裡咯噔一下,暗想:天底下竟有長得這般相似的人?莫不是我思念兒媳婦走火入魔了?
正想著,船家買了吃食回來。楊發卻沒了吃飯的心思,指著岸邊說:“老三,你把船搖過去,我到那邊辦點事。”
小船三搖兩晃到了對岸。楊發下了船,走到那藍衫女子身後,左看右看,越看越像。他終於忍不住,顫聲叫道:“杏……杏花?”
那女子正低頭洗衣,聽見聲音,身子猛地一僵,緩緩轉過頭來。四目相對,兩人都愣住了。
“公公!”田杏花將手裡的衣服一扔,撲通跪倒在地,淚水奪眶而出,“公公,您怎麼到這兒來了?莫非是在夢中相會嗎?”
楊發一把扶住她,老淚縱橫:“杏花!你……你是人是鬼?”
“公公,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來的鬼?我就是沒死了的杏花,您的兒媳婦啊!”
楊發如在夢中,語無倫次地問:“你……你怎麼沒死?你怎麼從棺材裡出來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杏花哭著說:“公公,此地不是講話之所。您跟我來,到家裡我慢慢說給您聽。”
楊發吩咐船家在船上等著,自己跟著杏花離開河岸,穿過一片樹林,來到林子深處兩間茅草房前。這地方偏僻得緊,若非有人帶路,根本找不到。進屋一看,陳設十分簡陋,牆上掛著鋸子,床邊放著刨子,都是木匠用的家什。
杏花請公公坐下,這才將這幾個月的遭遇一五一十道了出來。
原來那日洞房之夜,田杏花確實沒有真死,隻是一時休克了過去。楊繼忠不懂醫理,嚇得逃走了。街坊鄰居和楊發夫婦也都沒經驗,以為人死了,慌慌忙忙裝殮入棺,埋進了墳地。
誰知那墳地的土氣一蒸,杏花竟然悠悠醒轉過來。她發現自己躺在棺材裡,四周漆黑一片,嚇得魂不附體,拚命捶打棺蓋,放聲哭喊。可她一個弱女子,哪裡出得來?
也是她命不該絕。就在這天夜裡,來了兩個盜墓的。
這兩個盜墓賊是一老一少,老的叫寇老三,小的叫寇二虎,是親叔侄倆。二人專盯著新下葬的墳下手,聽說楊家新埋了個年輕媳婦,便趁夜摸到了墳地。這墳是新堆的,土鬆坑淺,活兒特別好做。三下五除二刨開墳頭,剛撬開棺材蓋,就聽見裡麵傳出咚咚的捶打聲和女子的哭喊聲。
二賊嚇了一跳,但盜墓的人膽子都大,穩住心神一聽,便知道裡頭的人還活著。二人合力撬開棺蓋,隻見一個年輕女子從棺材裡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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