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三娘快開門!”
屋裡頭,林三娘正和沈三在床上親熱。兩人卿卿我我,難舍難分,做夢也沒想到丈夫這時候能回來。三娘一聽是丈夫的聲音,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推開沈三:“我當家的回來了!你快從後牆跳出去!”
她自己慌忙穿衣裳,攏了攏頭發,嘴裡胡亂應著:“來了來了!哎喲,我鬨肚子,剛從茅房出來……”
慌亂之中開了門,果然是付喜良。三娘一看,丈夫瘦了,跟當初那個白淨小夥判若兩人,知道他在外頭吃了苦了。付喜良一把將妻子摟在懷裡:“乖乖,把我都想死了!沒想到我還能回來!快進屋,還是家裡好啊!”
進了屋,付喜良東瞅西看,也沒心細打量。三娘說:“你等著,我給你燒水去。”燒了水,穩了穩心神,心裡直敲鼓——沈三跑了沒有?從哪兒走的?
她坐下來問丈夫經商的經過。付喜良摟著媳婦兒親熱了半天,這才把兩年的苦楚說了一遍,末了道:“這回掙了一百二十兩雪花白銀,往後咱不愁了,起碼三年內豐衣足食。”
三娘一聽,眼睛亮了:“一百二十兩?在哪兒呢?我怎麼沒看見?”
付喜良笑道:“怪我怪我,一高興忘跟你說了。你想想,這深更半夜的,路上多荒涼,我背著那麼多銀子,萬一遇上劫道的,銀子丟了不說,命也得搭上。我多了個心眼兒,把銀子藏到三孔橋了。”
“三孔橋?那麼大的地方,你藏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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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左邊往右邊數,第三個橋洞底下。那地方沒水,我拿土蓋上,做了記號。等天亮了,咱倆一塊兒去取。”
三娘笑道:“虧你長了顆柳木腦袋,還知道留個心眼兒。”
兩口子說了會兒話,便上床歇息了。
他們不知道——屋裡說話,屋外有人聽;大道說話,草窠有人聽。那奸夫沈三剛才慌亂之間沒跑掉,情急之下鑽到廚房八仙桌底下去了。那桌子破舊不堪,上麵堆著碗筷家什,前麵擋著個破簾子,他蜷在裡頭,大氣都不敢出。
屋裡兩口子的對話,他聽得清清楚楚。對別的他都不感興趣,一聽“一百二十兩銀子”,耳朵立刻豎起來了。等兩口子睡著了,他躡手躡腳溜出門,撒腿就往三孔橋跑。
天還沒亮,沈三摸到三孔橋第三個橋洞下,伸手一摸,果然高低不平,扒拉了幾下,把那個包袱拽了出來。打開一看,白花花的銀子!他心花怒放:“付喜良沒說瞎話,我發了筆橫財!”
他揣著銀子走了。
第二天天亮,付喜良和三娘洗漱完畢,吃了早點,便往三孔橋去取銀子。到了地方,付喜良鑽進橋洞一看——傻眼了。左找沒有,右找沒有,土被人動過了,銀子蹤影全無。
付喜良的汗滴滴答答往下淌,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哭:“我的天哪!丟了!怎麼丟的呀!”
林三娘在旁邊不但不同情,反而說起了風涼話:“你別跟我打趣了,我知道你是瞎編的。根本就沒銀子,你是為了討我歡心編的謊話。”
“我要說謊,天打五雷轟!”
“行了行了,回家吧,往後少吹牛。”
三娘氣哼哼地走了。付喜良在後頭跟著,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窩囊——肯定有人聽見了,要不怎麼偷得這麼準?自己藏銀子那會兒左看右看沒人,橋洞裡那麼黑,誰能知道?哪個王八蛋這麼缺德?
他一怒之下,也沒跟三娘打招呼,一口氣跑到定州縣衙,擊鼓鳴冤。
定州知縣姓包,名崇善,人稱“小包公”。據說真是包拯包青天的後人,是真是假不清楚,總之這官聲甚好。年紀才二十六歲,精明強乾。
包縣令聽見鼓聲,立刻升堂。付喜良哭著跪倒堂前,把事情經過講述一遍。
包縣令聽罷,眯縫著眼琢磨了一會兒,問道:“付喜良,據你所說,你出門三年,在外吃了不少苦,掙了一百二十兩銀子,可有虛言?”
“老爺,句句屬實!若有半句假話,您怎麼處置我都行!”
“銀子確實放在三孔橋第三個橋洞下了?”
“千真萬確!昨天夜裡的事,我哪能忘?”
“你回來之後跟什麼人接觸過?”
“誰也沒接觸。我半夜到家,就跟我媳婦兒見麵了。”
“銀子的事跟誰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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