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了。古往今來這種事太多了。我意已決，你們不走，我可得走。”
“別介二哥，你看咱們一塊兒投誠的，你要走了我們依靠誰？不至於像你想的那麼嚴重，咱們等些日子再說。”
張文祥明白了——這哥倆貪圖功名富貴，留戀這兒的好生活，不忍離去。過怕了苦日子，沒囊沒氣。可張文祥又抹不開強迫他們，隻得道：“好好考慮考慮。不過夜長夢多，遲則生變，儘早下決心。”
哥倆答應著，提心吊膽混日子。馬新貽並沒采取什麼行動，跟往常一樣。但曹二虎和石錦標的媳婦夜不歸宿，經常在總督府裡待著，名義上陪嫂夫人，實則跟馬新貽明鋪暗蓋。哥倆是暗氣暗憋，沒辦法。
這天，曹二虎吃完早飯正躺著，當差的進來了：“曹二虎，總督大人有請。”
曹二虎心裡七上八下，整理好衣服來到簽押房。馬新貽滿身官服，頂戴花翎，朝珠補褂，更顯神氣了。二虎躬身施禮：“拜見總督大人。”
“免。二虎，今天有一件差事委派你去辦，一定要辦好。這差事關係重大，派旁人我不放心，才委派你。”
“大哥說吧，什麼差事？”
“你作為我的代表，趕奔壽春去見總兵徐新泉。這是提票，提火槍一百杆、火藥十五箱，兩江總督衙門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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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二虎心裡還挺高興——火槍火藥可了不得，軍事上至關重要，不是心腹絕不委派。這麼說馬新貽沒恨我，這麼重要的差事派到我頭上，我可得好好辦。他倒不是感激，隻想著將來好升個一官半職。
他高高興興到賬房領了川資路費，公事備好包在包裡，興衝衝來找張文祥。
張文祥和石錦標正在屋裡閒談，一看二虎喜上眉梢換了新衣裳，張文祥就問：“兄弟，看你高興的，要乾什麼？”
“我要出差！上壽春見總兵徐新泉，提火槍火藥。這是提票。馬新貽派我的。往返大概十天路程。”
張文祥眼睛轉了轉，思索半天，沉聲道：“兄弟，我看你高興得有點過早。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誰也猜不透。這麼重要的差事，怎麼派你去？莫非此中有詐？”
“二哥，你拉倒吧。你這人疑心太重。前番你還說馬新貽非報複不可，報複啥了？多少日子過去了，什麼事沒有。馬新貽心裡有愧，這是要補報，才委派我這個差事。你想得太多了。”
張文祥道：“不然。這些日子我就心驚肉跳。老三，你還是多加謹慎。”又轉回身對石錦標說，“老四，反正咱閒著也沒事，我不放心，咱陪著老三一塊兒去。”
“行！陪三哥一塊兒去，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咱哥仨在一起，他就安了不好的心也得掂量掂量。”
就這樣，張文祥、石錦標收拾得緊襯利落，各帶利刃，陪著曹二虎哥兒仨拿著提票和路費趕奔壽春。
一路平安無事。到了壽春城，找了店房住下。第二天梳洗已畢，用罷早飯，曹二虎換了一身乾淨衣裳，揣著公事道：“二哥、老四，你們等著我，我去辦事提貨，定準日子咱就返回。”
張文祥道：“速去速歸。”
“我知道，又不是孩子。”
曹二虎興衝衝走了。張文祥、石錦標在店房候信。
左等不回來，右等不回來。
張文祥說的一點不假。曹二虎徑直來到總兵衙門，向守門軍說明身份。門軍看了看他：“你叫曹二虎？稍候。”
進去通報，好半天才出來：“請。”
曹二虎昂首挺胸走進大堂。總兵徐新泉居中而坐，麵帶怒色。二虎不明白怎麼回事，躬身施禮：“總兵大人，卑職曹二虎，奉總督大人所差，來提火槍火藥。這是提票。”
有人把提票放到桌上。徐新泉根本沒看，上下打量曹二虎半天，冷笑了幾聲，笑得二虎直發毛。
笑罷，徐新泉臉往下一沉：“曹二虎，總督大人派你時還沒什麼，你走在路上，我們得到確切消息——你串通匪類，和撚軍餘孽勾搭連環，打算把這批火器交給亂黨！你小子背叛朝廷，是國家的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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