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能為力啊。小胳膊擰不過大腿……”
“老四，莫非你想就這麼忍了？這口氣不出了？仇不報了？”
“二哥，請原諒我是個窩囊廢，心有餘力不足啊……”
張文祥好不失望。原本想跟老四攜手找馬新貽算賬，一看老四唯唯諾諾、擔驚受怕的樣子，便失去信心了。
“老四，這樣吧。咱來個將軍不下馬，各自奔前程。你是大人了，路是自己走的，咱倆分道揚鑣。不過老四，我把話說清楚——我非殺死馬新貽不可！不給我兄弟報仇，我誓不為人！”
說罷，張文祥一跺腳，沒回兩江總督衙門，銷聲匿跡了。
石錦標一看二哥沒影了，心也沒底了。他也不敢回總督衙門，那碗飯不吃了，一口氣跑到山西，藏躲起來。過了一二年看沒什麼動靜，才敢露麵，又謀了個職位混生活。按下石錦標不表。
單說張文祥。他一口氣躲到浙江，找了個沒人知道的地方住下，每天下苦功練武藝。他雖有基礎，但覺著不精，要刺殺馬新貽，沒兩下真功夫不行。他把積蓄全花在這上麵，請名師、找高人點撥，二五更的功夫苦練不休。
同時他想尋一把好刀。寶刀寶劍說起來容易，真家夥世上不多見。張文祥煞費苦心，沒想到在浙江一個小村鎮上找到個姓王的老鐵匠，六十多歲，祖傳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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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祥說明來意，王鐵匠道：“我給你打一把匕首，滿意再算賬，不滿意我賣給別人。”
張文祥留下一兩銀子定金。老頭兒把別的活放下，專打這把匕首。百煉成鋼，斷了打，打了斷，終於打成。
這天張文祥來取貨。老頭兒把匕首往上一遞：“壯士，你看滿意嗎？”
張文祥抖開包布一看，匕首閃著青光，往腮幫子上一貼，刷刷冒涼氣。老頭兒樂了：“我這匕首吹毛利刃，不信你試試。”說著拽下幾根胡子往刃上一放，輕輕一吹，胡須折為兩段。
張文祥一試果然如此，深感滿意，又給了一兩銀子。前後二兩銀子買下這把匕首，愛如珍寶。
回到住處，張文祥開始練功。他買來不值錢的牛皮掛在樹上，用匕首刺。牛皮軟中硬、硬中軟，還發艮，一般刀很難穿透。這把匕首雖利，也得費不少勁。一開始紮一層可以，兩層合一塊就費勁，三層乾脆紮不透。
為什麼練腕子上的勁？他知道馬新貽也會武，而且淨做虧心事，出門常披細甲——就跟現在的防彈背心似的，用鐵絲之類把前後心護得嚴嚴實實，就怕遇上刺客。張文祥跟他多年，哪能不知道？
世上無難事，隻怕心不專。張文祥下了死功夫，天天練，最後五層牛皮一刀穿透。心說行了，你馬新貽身上披的細甲再厚也沒有五層牛皮厚，一刀下去準能致命。
他又琢磨：萬一慌亂之中紮不到要害呢？便把匕首用藥喂了。買來毒藥，和成水，把刀子天天在毒藥水裡泡，浸泡了將近半年，刀刃把毒全吸了進去。見血封喉，隻要見著血你就活不了。
人不離刀，刀不離人。
兩年後，機會來了。馬新貽到浙江視察海防。張文祥在行轅埋伏，準備行刺。可馬新貽親兵衛隊太多，張文祥還沒靠近就被察覺了，弓箭火槍齊發，好懸沒要了他的命。張文祥一口氣跑沒影了。
馬新貽驚問刺客模樣。保鏢說天太黑沒看清，隻記得個頭比大人高些，肩膀挺寬，鼻子下蒙著布，腦門上好像有塊疤痕。
馬新貽立刻明白了——張文祥！他左額角有塊疤，兩人相處多年，哪能不知道？馬新貽當即下令緝拿刺客。可上哪兒抓去？張文祥早就沒了蹤影。
從此馬新貽成了驚弓之鳥，連做夢都做噩夢，出入防範更嚴了。張文祥再想殺他，勢比登天。尤其衙門裡不少人都認識他，他一露麵就得被發現。
張文祥報仇心切，什麼招都想。最後決定——改變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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